“去那辆车上。”
上官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众黑甲卫护住中间的马车,挂珠宝,悬流苏,豪华非常,不像是微生尧喜欢的风格。
微生尧不是用轻功就是骑马,很少坐马车,就算坐马车,也不会是这个样式。
里面可能有别的人。
上官桐没动。
豪华马车里头传来不太流利的官话:“陛下,中原常道,男女授受不亲。”
如他所料,是个西域女子。
上官桐偏过头,裹紧狐裘:“姑娘说得是。敖俊友,走。”
祁鸿雪的亲卫只好让开一条道,那辆破马车渐渐远去,车轮碾出不深不浅的痕迹,旋即再不见踪影。
微生尧有点儿莫名其妙,决定处理眼前事,对祁鸿雪道:“舅舅,已经宵禁了,朕没有给您安排住处,附近有官驿。朕明日再来请您吧。”
祁鸿雪嘴角一抽,没想到微生尧这么小心眼,可他也只能忍下来,转身之际,忽然抓到一个关键词:“舅舅是谁?”
祁茹雪听惯上官桐喊舅舅,一时没反应过来,眼前高高在上的帝王哪里是他外甥了?
“您。”微生尧抿唇一笑,青涩乖巧到令人毛骨悚然,“舅舅回来得正是时候,马上就是一家人了。”
祁鸿雪意识到了什么,如遭雷劈,对上微生尧的目光:“你……”
微生尧不慌不忙打断他:“最近年休沐日,朕还没来得及昭告天下,但您是一定要知道的。他母亲来不成了,只有舅舅你能来……喝、喜、酒。”
旁边能听到这句话的亲卫面面相觑,反应过来的皆睁大双眼,皆道君无戏言,微生尧当众说出口,可就是泼出去的水,再无法收回来了。
可微生尧也没有收回来的意思,他扬起下巴,唤道:“舅舅,怎么了?”
祁鸿雪宁愿上官桐回来再甩他一巴掌,给他从这场噩梦里抽醒。
可是没有。
微生尧还在笑,与上官桐那个笑有几分相似,颇有一种不顾他人死活也不管自己名声的疯癫感。
“舅舅,记得来啊。”
微生尧拍拍未来舅舅的肩膀,策马追上前头的马车。
另一边豪华马车也动起来,慢悠悠进入城门,里头侍女问道:“公主,你不是不守中原的规矩吗?”
面戴纱帘的女人懒懒抬眸:“我是来治病的。”
“我知道呀。”
“让凤君上来,只能治凤君一人,不让凤君上来,才能治微生尧的顽疾。”
“那位陛下也得病了?”
“嗯,那个叫只做不说闷葫芦迟早会憋死发疯的病。”
侍女:“……”
那边咳嗽声渐停,上官桐靠在车壁上,冷风扑到脸上,吹得他愈痛愈清醒,也因这处空缺,敖俊友的声音更加清晰,带着些迟疑:“陛下,您为什么打他?”
“你猜。”
“宣告与祁家决裂?”
祁鸿雪迟早要被微生尧收拾,上官桐必须要给出他的立场,敖俊友越想越有道理,深以为然,又补充追问,“是吧?”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想打就打了。”
上官桐平复呼吸,左右他要死了,出口气也是好的。这样想着,耳边又响起金铃铛声,他探出头,一道黑影从缺口处扑上来。
今天被吓大的敖俊友面不改色,就当没看见,默默牵好白马,这是长云的战马,战场上英勇无双,私底下温顺至极,一生只认一人。
方才威仪万丈的帝王好似色中狂徒,二话不说捂住车中人的双手。
上官桐沉浸在思绪里,被这等狂徒之举吓得往后仰:“微生尧!你干什么?”
“你不是冷吗?给你挡风。”
狂徒嘴上这样说,顺手将他整个人拢进怀里,攥紧他的双腕摸了又摸。
上官桐没抽动,恼羞成怒:“那你摸什么!”
“这样可以发热。”
“……”
半晌,那些多余的情绪抛之脑后,这是只属于他们的纯粹空间,上官桐嘟囔道:“厚颜无耻。”
“没错。”微生尧只当夸奖,蹭蹭上官桐的头顶,又问,“陛下,你不问臣为什么在这里?”
“不是去迎那个人吗?”
“嗯,本来晚上是回不来的,但想你就快马加鞭赶回来了。没想到遇到祁鸿雪欺负你。”
“没有,我打回去了。”上官桐抓住细节反驳,他可不想微生尧在这件事上看扁他。
微生尧笑道:“看到了。”
上官桐“咦”了一声:“那你之前不帮我?”
没有质问,只是稀奇,而微生尧回答:“我知道你不需要。”
上官桐抬起脸,只见夜色里微生尧嘴角上扬,他也忍不住跟着笑:“是啊,我一个人也可以。不是为了展示什么东西,就是为了开心。”
“陛下开心就好。”
“所以啊,爱卿,你学到了吗?”
“请赐教。”
上官桐一本正经胡言乱语:“能发疯也是一种实力。”
“嗯,臣学会了。”微生尧磨蹭他的嘴角,“那臣想疯一回。”
“嗯?”
“我们成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