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玥今年不也三十了?大城市是没有看中的嘛?张姨表姐家有个女儿,和你一样大,你看看要不要介绍你俩认识一下?”
“张姨。”裴玥啃着苹果,苍白的唇瓣被磨擦的泛着些许红润润,“我喜欢男的。”
“.…..”
张姨:?
裴玥的表情蛮认真,张姨小地方生活几十年,思想跟不上前沿。她先是想说“你这孩子开什么玩笑”,但看着裴玥一脸“就是真的”,张姨的脸色瞬间变得光怪陆离。
张姨盯着裴玥看了许久,最终气呼呼丢下一句“年轻人到底在搞什么鬼”,把捎过来的一些票子递给裴玥,就准备走人。
“这个是卖猪肉林哥和你父亲有些交情,给你的,这个是生辉超市谢老板补你父亲上次给他赊账。”
“这个是送牛奶鲜奶坊那边今年的预订单,你父亲在鲜奶坊订了好几年鲜奶了,那边想还是把今年的给你退回来吧。”
“我父亲还订牛奶了?”裴玥拿着那退订的单据看了看。
张姨:“对呀,得五年了,每天都不间断。没什么问题我就先回去了,我还要接孙子。”
裴玥:“行,您慢点。”
裴玥把苹果核扔掉,看着张姨离去。他把那些单子收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准备继续给深圳那边的工作室打个电话。
忽然,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放下手机,伸手重新拿起了那沓单子的最上面那张订全年牛奶的单子。
裴玥终于意识到,这些日子压着自己心头闷闷的奇怪,是什么了。
张姨刚走到一半,接到裴玥的电话,又匆匆赶了回来。
她以为裴玥又想开了,想找媳妇儿了。裴玥却正襟危坐,他看到张姨进来,开门见山就问,
“张姨,您还记得我父亲喝农药是怎么被发现的吗?”
“这半年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联系过他?”
张姨皱眉,回忆了几秒钟,就开口,
“卖烟花的秦大爷去找你父亲写对联。”
“老秦今年对联贴坏了,你父亲这几年还经常帮人写对子嘛,老秦来不及买新的了,就去敲你爸爸的门。”
“奇怪的人的话……这个没怎么注意,电话短信邮件你得去专门的部门才能查到吧。倒是我知道小许年年都会给你爸爸寄钱。”
“.…..”
裴玥震惊到瞳孔放大。
张姨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因为十多年了都是这样。张姨见裴玥低头沉默,她还是试探性的问了句,要不要给裴玥介绍个姑娘?
裴玥抬起头来,“张姨,许霄远就是我老公啊。”
张姨:……
张姨嫌弃的走掉了。
查手机通信通话并不难,裴玥联系了一个在三大商做核心技术员的曾经门生给他发了个正规系统,输入了裴洪健的手机号和身份证,几个验证码过来后,裴玥就拿到了裴洪健近三年的通话通信记录。
裴洪健辞去公职回到村子里生活后,人际关系就简单到令人发指。
裴玥很快就翻完了父亲近三年的通信通话记录,都是些熟人,要么就是10086的祝福。
还有许霄远每年农历年,发的一些短信。
内容都被删了,现如今只能看到许霄远确实发过,但全都是【已被删除】。
裴玥内心复杂,忍住窥探欲,关掉系统再次去翻父亲的邮件包裹收发记录。
电子收件箱记录翻了没几下,终于发现了一点端倪。
在裴洪健去世的前一周,邮局的收件筒里,裴洪健曾经收到过一个从文城邮寄来的文件包裹。
文城可距离落城太遥远了,远到它是在暨城的隔壁。
裴玥直觉有问题,但邮局的电子收件箱看不到包裹的具体寄件信息。裴玥穿上衣服打了个三轮就回家去了一趟,果不其然在家里什么都没找到。
他还翻到了整整十一年,许霄远给父亲寄来的钱。
很多,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营养品。父亲全都没动,就像扔垃圾那样堆在仓库的角落里。
裴玥去了取件的镇子上的邮局。
一开始邮局的工作人员还很警惕,不给裴玥查。
裴玥只好编了个谎,说那是他对象出轨的小三寄给他家人来要挟他的东西,把他爹给气死了。
工作人员瞬间同情,噼里啪啦瞬间帮他拉出来了寄件人的详细信息。
邮局寄东西都要实名制,裴玥看到了一个没见过的名字,拿起手机来一搜,居然是暨大的学生。
“你好,我是暨大的老师。两个星期前看到你往落城文汇县寄了一个包裹,收件人是‘裴洪健’先生。我是他的家人,我想问一下你到底寄了什么。”
“啊?落城的包裹?不是我的东西呀——是我舍友,我舍友让我帮他寄的!”
“你舍友?”
“对,程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