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显然是被人下了套,这会女鬼自己也反应过来了,自己找了百余年都没找到的人,忽然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多多少少总归有点不对。
鬼不是恶鬼,纸人也就没什么威胁了,苏沫顺手收起红绳,看着地上那些栩栩如生的纸人不经赞叹,“以前工匠的手艺真是巧夺天工啊。”
明衍没搭理她,只是低着头玩手机,倒是那女鬼偷偷看了眼明衍,又看了眼苏沫,小心谨慎挪到苏沫边上。
小小声地开口,“小天师,其实最初我也觉得不对,结冥婚是需用一张红纸将我的生辰八字以及头发包在里面,丢在地上,若有人捡了那便是我的冥婚丈夫,但我都死了几百年了,头发早没了,哪还能结上阴婚咒。”
闻言,苏沫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表情认真,“那你当时觉得不对的时候,怎么没走?”
“哦,我本来是想走的,但不知怎么的就头一昏,再清醒过来,就觉得陈茂跟那负心郎长得一模一样。”女鬼蹲在苏沫身边,小声说。
这就是障眼法了,苏沫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抬手从拂过她的眼角,再收回手,苏沫指尖出现一抹灰,但这灰很奇怪,浅白色的似乎还带着一点细碎的固体。
苏沫指尖一碾,一股阴冷的气息透过皮肤似想直直钻入她体内,这是骨灰,应该就是丁晟的骨灰,所以才会让女鬼将陈茂误认为丁晟。
她回过神来,“镜子给我。”
女鬼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把怀中的镜子,递给苏沫手中。
镜子入手很沉很凉,漆黑的镜面倒映着苏沫的模样,但这不是重点,苏沫取出一张纸巾,抹过镜面,雪白的纸巾上瞬间沾满一层灰白的粉末。
“这是什么?”女鬼好奇极了,伸长了脖子凑过来看。
阴冷潮湿带着腥味的气息让苏沫有点不舒服,她伸手推开女鬼的脑袋,冷嗤一声,“骨灰,你那负心郎的骨灰。”
闻言,女鬼飞快往后撤了几步,满脸晦气地看着自己的镜子,甚至开始疯狂拍自己身上的衣服,惨白的脸上露出绝望的表情,大致有种想丢了镜子,但又舍不得的那种纠结。
她四下转着圈,指甲忽长忽短,最后气愤地蹲回墙角,“能否劳烦小天师,等此事了结之后,替我清洗一下镜子上的脏东西。”
最后脏东西那三个字,女鬼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苏沫依旧盯着手中的铜镜,闻言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大概是有人用丁晟的骨灰直接在镜子上抹了一层,只是单骨灰应该达不到鬼遮眼的地步,有点奇怪。
她下意识摩挲着腕上的铜钱,思考着其中的关窍,她从觉得自己漏了点什么东西,却没发现在自己摸索铜钱的时候,明衍抬头看了她一眼。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正午,到底是家里有钱,苏沫要的那些东西都备齐全了,甚至陈父陈母害怕出现意外,都备了两份。
公鸡,白糯米这些都比较简单,超市都有,黄符纸跟朱砂还有纸人就比较麻烦了,不过有句古话说得对,有钱能使鬼推磨。
只要钱给到位了,纸扎铺的老板能直接通宵干,这不两具几乎跟丁晟一模一样的纸人,出现在了陈家别墅的客厅中。
跟女鬼手中那些纸人不同的是,这两具纸人都没点睛。
“沫沫,纸扎铺的老板说,因为做的是死人的纸人,不能点睛,不然会把亡魂招回来。”林小雨走到苏沫身旁小声开口。
同时陈父陈母搀扶着陈茂从楼上下来,短短一个晚上,陈茂脸色又苍白了许多,呼吸十分微弱,甚至背后人脸的眼睛已经到了半睁的地步。
把人脸朝下放在沙发上后,忽然“咔哒”一声,一块黑色的东西从陈茂身上滚落。
边上的陈悦捡起那东西,看了眼,“他藏块石头在身上……”
话没说完,陈悦忽然想到昨天陈母说的话,直接手一抖,三步并作两步跨到苏沫身边,“苏大师,快看看这是我妈说的那块石头吗?”
刚接过那块石头,苏沫身旁的林小雨脸色周边,同时苏沫神情也严肃了不少,这块石头跟林小雨项链上的吊坠,还有黄清相册里的石头,是一样的,漆黑的石头上爬满红色的纹路。
两人沉默了一会,最后还是一句话没说,只是苏沫把石头收进了包里,“时间到了,先破咒吧。”
苏沫扫了眼准备好的东西,又看了眼还在昏睡中的陈茂,对着陈父说,“把他上衣脱了搬到太阳底下,然后杀鸡取血。”
等到一切都准备好后,苏沫跟陆青阳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陈茂身旁,“你们去屋里,把门关上,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出来。”
苏沫手持黄符,叮嘱几人,等到大门关上,她跟陆青阳对视一眼,又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明衍,“师兄开始吧。”
话音一落,手中黄符无火自燃,陆青阳将糯米围着陈茂撒了一圈,随即毛笔蘸满朱砂,在他背上画满了符文。
每一笔落下,陈茂背上那张脸就会露出痛苦的表情,等到最后一笔落下,那张脸上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它眼神阴郁带着恨意,五官完全扭曲在了一起。
甚至还发出尖利的哀嚎声,最后竟口吐人言,“为什么要阻拦我复活!为什么!”
陆青阳不理他,就冷笑一声,“沫沫鸡血。”
同时苏沫抄起鸡血,直接灌进了人脸大张的嘴里,下一秒,那东西直接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连带着陈茂也开始挣扎,眼看着就要翻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