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目光沉了沉，心中有了猜测，“梳子在哪？”

“在我租的房子里。”林小雨说。

“除了梳子，还有别的吗？”

林小雨又想了想，摇了摇头，“平时送的也就是常见的那些，除了花啊首饰啊……哦，对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去翻自己的包，从夹层里掏出一根细细的银链子，链子底下还坠着一颗深红色的石头坠子，递给苏沫，“这个，他说能保平安，让我天天带着。”

刚接过链子，指尖碰到石头坠子的瞬间，苏沫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上面带着股熟悉的令人恶心的气息。她拿起坠子凑近了看，石头颜色很深，暗红色的隐约间还有股微弱的血腥气，表面有不少纹路，看似天然，可细看之下，就能发现这些纹路形成一道聚阴符。

“这项链你带了多久？”

“三个月。”

苏沫点了点头，把项链摆在蓝布上，跟那枚铜钱并排放着。然后又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张黄符，三两下折成三角递给林小雨，叮嘱道：“这个你贴身放着，今晚不能离身。”

林小雨赶紧接过，紧紧攥在手心。符纸刚入手，一股温热就从掌心蔓延开来，刚才那股心悸发冷的感觉被冲淡了不少。

“那我……”

“明天。”苏沫打断了她，“明天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今晚不要一个人住。”

林小雨脸色白了白，用力点了点头。

苏沫手机振动一下，她看了眼是哥哥发来催她回家的消息，九点五十了。她动作更快了，一股脑把摊位上的符纸香炉塞到挎包里，“我要收摊了，明天联系。”

“等等。”林小雨慌忙掏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吧，不然明天……”

话没说完，苏沫已经报出一串数字。林小雨手忙脚乱地输入、发送好友申请，抬头时，苏沫已经拎着她那个小马扎，转身汇入了夜市的人流。

走得飞快，就跟她回学校有门禁一样。

林小雨站在原地，看着苏沫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看手心里攥着的符纸，边缘被她的汗浸得有点潮，可那股温热还在，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全被冷汗浸湿了。

与此同时，夜市另一头的停车场，周明扬坐上车后，没急着走，反而掏出手机，翻着通讯录，在最底下找到个没有名字，只有一串号码的联系方式。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通，没人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是我。”周明扬压低着声音，扫过四周，语速飞快，“出问题了，林小雨找个算命的，看破了子母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长什么样？”

“二十岁左右，像个学生，但眼神不对。”周明扬描述着，脑子里闪过苏沫那双好似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对了，手上有枚铜钱，很旧。”

“知道了，别轻举妄动，我查查。”

“那林小雨那边？”周明扬试探着开口。

“照常。”声音冷下去，“养了半年，不能前功尽弃，梳子她还在用吗？”

“应该还在，我让她每天用的。”

“项链呢？”

“今天没戴。”周明扬想起林小雨翻包的动作，“有梳子就够了吧。”

“不够。”声音打断他，“明天你去看看。如果梳子不在了……”

话没说完。

但周明扬听懂了，他喉咙发紧：“知道了。”

周明扬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抬手，摸了摸左手腕内侧，那里皮肤光滑，可指尖碰上去的瞬间，仿佛又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针扎似的疼，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