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敷衍着应付两句,在大叔喋喋不休的奇闻轶事中,出租车终于停在别墅区前,伴随着“支付宝到账七十八元”的声音,她肉痛地抽了抽嘴角,真是赔本买卖。
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苏沫皱眉,什么别墅区,分明是片荒废多年的烂尾楼,而她手机上的红点还在最里面。她抬脚往里走,越往里,阴气越重,带着刺骨的阴冷,路边杂草枯黄,几颗歪脖子树光秃秃的,树枝交缠好似扭曲的人手。
走了约莫十分钟,一座完整的别墅出现在苏沫眼前,别墅老旧墙皮脱落,门口还摆着盆半死不活的绿植,是有人住,而且她手机中的红点就停在这里面。
苏沫大步往前,就在她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停住了,不对劲,她心想着,下一秒双指并拢划过眼眸,再睁眼,面前的别墅顿时变了个样,整栋楼被黑红色的煞气笼罩,东南西北四角分别伸出一条血色锁链死死缠绕着整栋别墅。
这是锁阴阵?还是改良过的,不对,里面还混了别的东西,像是在镇压什么东西。苏沫皱眉,目光逡巡落在东南角的阵眼上,右手掐诀试探性朝阵眼引了一道金光。
嗡鸣声后,阵法纹丝不动,金光被反弹回来,苏沫侧脸躲开,摸了摸发烫的铜钱,看着地上被炸出的小坑,嘀咕道:“麻烦,师父总说我阵法天赋差,还真是。”
她又掏出张黄符纸,那是下山前从师叔那搜刮来的破阵符,手一甩,符纸钉在院门上无火自燃,片刻符纸就燃烧殆尽,阵法依旧还在运转。
看着嗡嗡作响好似在嘲笑自己的邪阵,苏沫忍不住笑了,攥着手中的铜钱,往后退了几步,“算了,还是老方法来得快。”
就在她撸起袖子准备动手时,兜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示警,还不等她掏出手机,苏沫眼前闪过几个零星的画面,林小雨飞快将一个姑娘藏在衣柜,自己转身跑到门外把人引开。
画面闪烁,衣柜,电梯间,陌生的男人,逼近的脚步声。
苏沫脸色一变,她没时间了。
后退,蓄力,捏紧拳头,口中念念有词,天色骤暗,雷云汇聚,随着她右拳砸到别墅大门的同时,天边雷光炸裂,一道紫电如怒龙俯冲,精准轰在阵眼上。
“咔嚓”随着清晰的碎裂声,四条血红色的锁链崩碎,煞气翻涌,院子里的枯草被连根拔起,尘土飞扬。
就在破阵的瞬间,苏沫耳边响起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无奈的笑意,甚至还有个模糊的声音,“……还是这么莽。”
苏沫浑身一震,那声音熟悉的令人心悸,好似梦里听过千百回,又好像藏在回忆深处,始终看不到真颜。
她猛地转头,“谁?”
空无一人,只有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兜里的手机还在不断示警,苏沫来不及多想,压下心中疑惑,冲入别墅,一楼空荡,只有几件简陋的家具,二楼三楼没有东西,她单手掐着小六壬直奔地下室。
楼道阴暗潮湿,越往下阴煞之气越重,隐约还带着血腥味,地下室正中是个法坛,周围缠着红到发黑的细线,上面绑着铜铃,明明没有风,铜铃却在轻轻晃动,发出阵阵铃声。
在幽暗的灯光下,苏沫一眼看见法坛正中的两个棺材,个头不大,黑色很深,表面贴满了符纸,那件她见过的红嫁衣就这么摆放在棺材旁。
苏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棺材旁,打开后里头是一具婴孩完整的骸骨,另外一个里面是一截断手,手腕上套着个泛黑的银镯,她沉默着掏出手机拍照,目光飞快扫过四周,在墙角找到一个铁皮柜子,柜门没锁,她正要去查看。
手机再度传来示警,随着外面汽车发动的声音,原本停留在别墅的红点,现在正急速离开,看方向似乎是朝城西去了,而代表林小雨的那个点也在用着极快的速度朝城西过去,目的地看着似乎就是林小雨那个老小区附近。
她心头一紧,来不及了,她飞快走到柜子旁,里面乱七八糟堆着些文件,她抽出一份,是手写的名单,只有三四个名字,上面记着生辰八字,其中一个早已不在人世,还有一个似乎被人划掉后又重新添了上去。
苏沫皱眉,速度极快地拍了几张照片,一股脑发给自己大师兄,就冲出了别墅。
天已经暗了,远处的城区亮起灯火,苏沫连着打了三辆车都被拒单,眼看天色全黑,一咬牙拦下一辆货车,抽出两张百元钞,“师傅,城西快,救人急事。”
师傅见她脸色发白,接过钱,让她上车后一脚油门直奔城西去了。
苏沫坐在副驾,手中的铜钱烫得几乎握不住了,手机屏幕上代表着周明扬跟林小雨的两个点在急速靠近。
就在他们相距500米的时候,她猛地抬头冲师傅喊道:“再快点。”
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打字,【城西老小区,他们要碰上了,速来!】
就在消息发出的瞬间,地图上的两个点彻底重合了,苏沫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