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眨眼，语气轻快，“看来您这打假也不成功嘛，心理承受能力还得再练练。”

形势急转，公屏又是一阵飞快滚动。

【女鹅牛逼，反将一军。】

【刚才说剧本的，脸疼不？】

【女鹅好坏，麻麻好爱！！】

【楼上别打岔，所以到底有没有阿飘？】

【肯定没有啊，主播都说是开玩笑了。】

钱老师坐在屏幕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苏沫那笑盈盈的表情，比辱骂还让他难堪，他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挽回颜面，却觉得身侧的寒意越来越重，他再也坐不住了，颤抖着手切断了连线。

连线断开，苏沫拍拍手，对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好了，今日三卦已毕，感谢各位捧场，明日同一时间，我们不见不散哦~”

说着不顾评论挽留，苏沫干脆下播，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脸上的笑意收敛。

林小雨心情极好的从旁边扑了过来，眼眸亮晶晶的，“沫沫，你刚才是吓他的对不对？节目效果简直炸裂，直播间最高人数快冲破两千了！我看后台粉丝涨了好几百！”

苏沫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铜钱，依旧在微微发烫。

“不全是玩笑。”她轻声说，“那人身边确实跟着东西，红衣长发，死气很重，怨气更重，而且……”

她沉默片刻，回想起刚才钱老师的面相以及描述学校闹鬼时拙劣的演技，还有最后被反将一军的心虚与惊恐，又接着道：“恐怕那个学校真的有问题，他编的那些未必全是假的，至少有一部分可能是真的，只是，他从头到尾都没信过，自然也没怕过。”

林小雨倒吸了口凉气，“那他杀人了？”

“不是他杀的。”苏沫摇了摇头，摩挲着铜钱，“那女鬼死于非命，虽然跟他缠着因果，但就面相来看他没有杀过人，不过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那女鬼身上缠着的煞气，跟先前子母煞中的母煞相比不遑多让。

这话她没直接说出口，一是怕吓到林小雨，二是直播说这个，估计直播间是保不住了。

“不想了。”苏沫甩了甩头，把铜钱收好，伸了个懒腰，“收工！小雨今天成果怎么样？”

话音一落，林小雨捧着平板过来，两人头碰头，开始分析后台数据，林小雨不愧是传媒系的高材生，观看时长，互动率，粉丝增长曲线等等，她说得头头是道。头一天开播，虽然打赏不多，但流量基础打得不错，尤其是最后一位“开膛手杰克”的连线戏剧性反转，留下了足够的悬念和话题度。

“照这个趋势下去，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广告找上门了。”林小雨信心满满。

“我就算卦，不接广告。”苏沫嘟囔一句，肚子适时的“咕噜”叫了一声，她扫过墙角堆着的泡面箱子，眼睛一转，拿起手机，点开置顶那个怨种哥哥的对话框。

按着语音键，就发过去一条语音，声音拖长带着撒娇的意味，“哥~我下班啦，今天直播好累，算了三卦，脑力耗尽了，饿得前胸贴后背，我想吃天福苑的蟹粉狮子头，清蒸鲥鱼、还有那个樱桃肉！”

发完，她把手机一丢，瘫在沙发上，像只等待投喂的猫。

不到一分钟，手机响了，苏砚的消息回过来了，也是语音，她点开，是他低沉无奈的嗓音，“脑力耗尽了？我看是馋虫出来了，天福苑不能叫外卖，等着，我让秘书取了给你送去。”

“谢谢哥，哥哥万岁！”苏沫秒回，声音甜的似能掐出蜜来。

见状，林小雨叹为观止，“苏大师，你这变脸速度，恐怕连川剧都比不上。”

“生活所迫嘛。”苏沫毫无心理负担，翘着脚等投喂。

四十分钟后，精致的食盒准时送达，两人大快朵颐，苏沫吃得尤其满足，鼓着腮帮子嘟囔道：“还是哥哥懂我，这家店平时都得预约。”

吃饱喝足，洗漱完毕后，苏沫躺在床上时，这才觉得十分疲惫，毕竟这两天又是摆摊，又是破阵斗法，又是救人，刚刚还结束了一场两个小时的直播，可不是累坏了，她几乎沾枕就睡。

甚至一夜无梦，这十分难得，她自小多梦，梦境光怪陆离，大部分是一男一女相对而坐，偶尔会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迷雾，尤其是在她八岁不愿回想的一年，之后梦就更频繁了，几乎夜夜不断。师父说这是她灵觉太强，魂魄不稳所致，也是她命中劫数的一部分。

可这一夜她睡得沉静安稳，都没怎么翻身。

直到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的脸上，苏沫这才自然苏醒，她躺在床上眨了眨眼，她觉得此刻自己浑身精力充沛。不对劲，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下意识在床边打了一套天虚观基础的养气拳，拳随身走，气随意动，一套打完，浑身暖洋洋的，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畅，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再打十个黑衣人都不成问题。

收势，吐气，她随手拿起枕边的铜钱，触感温热似乎还泛着微光，与平日灰扑扑的模样截然不同。

“奇怪……”她喃喃自语，这两天确实消耗不少，怎么一觉就补成这样，还破天荒的没做梦？

正疑惑间，自己房间门被人敲响，她拉开门，林小雨举着手机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兴奋和紧张交织的复杂神色。

“沫沫！快看！后台收到一个求救委托，特别急！是凌晨发过来的！”

苏沫接过手机，私信很长，她飞快扫过一眼，瞳孔骤然一缩。

【辅仁高中，实验楼，红色开衫。】

与此同时，她掌心的铜钱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