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彭野被黎澈的无心开导带进了沟,回想起过往,比起表面上的向叶冕追责,内里深深得知那不过是自己逃避的借口,他与越婵感情的破裂,终究是他先走错了路。
女人的事赖不上叶冕,他只是暗示,不是那种下药的下三滥招数,只是在心烦意乱的彭野面前给他摆了两条去处,任何人都知道那条路是对的,那条路是歧途,可偏偏就是人都思想偏差,偏偏就钻进了牛角尖里,要往错处去。
就是要清醒的犯错。
心存侥幸,以为走了错路还能绕回去回到正轨上,可当真的想回头时,却发现走过的路已经坍塌了,连那条正确的路都没了,湮灭在了那一念之差中。
越想越不服气,人总是不愿意接受现实。
彭野在思绪中握紧了双拳,满眼赤红,耳边还有黎澈的劝慰声:“唉,你们缘分就这么多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我不同意,”彭野冷声打断道,他抬头看向黎澈,猩红的血丝布满了眼眶,他的声音铿锵有至:“我跟她绝不会那么轻易缘分就尽了......”
“什么?”黎澈疑问道,脸上带着些许惶恐,不知道这位少爷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走!我要去找她!”却听彭野说道,他的眸光明亮,似是又升起了什么希望。
“啊?”黎澈震惊。
话音刚落,彭野便从病床上一把掀开被子起身要往门外走去。
黎澈坐在椅子上还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便只看到一个人影旋风陀螺似的冲出了病房,他焦急的起身喊道:“诶?不是,这外边下雪呢!你等等我......”
一边叫着,他一边飞奔着跟了上去。
......
走廊另一边的病房里,叶冕沉坐在病床上,倚靠在床头,手里依旧拿着那本《海错图笔记》,却片页不动,静静的平铺在他的膝盖上。
一阵微风吹过,吹开了薄薄的单页,露出了其中的秀丽的字迹——甲辰年十二月赠叶冕,那是两人最浓情蜜意的时候,两人一起逛书店买的书,她犹记得他喜欢海洋鱼类,亲手挑中了这本,写了赠言。
如今书籍犹在他的手里,可她却不在他的身边。
叶冕修长的手指紧扣着“海错图”的书脊,偏头望向窗外,雨雪簌簌,夜里的寒风似乎又大了许多。
凌晨四点半,越婵和越溪终于驱车回到了半山上康家的三层小筑。
越溪熟练的倒车熄火平稳的将车子停在车库里。
“咔擦——”一边解开安全带,她一边回头对坐在驾驶座上的越婵说道:“好了,到家了!”
越婵没有反应,有些呆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刚刚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
“你怎么了?想什么呢?”越溪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奇怪的问道。
“啊?”越婵才反应过来应了声:“没什么......”
可眼神却仍然有些呆滞。
“什么没什么?你今晚怎么了?一直闷闷不乐的。”越溪与越婵心灵相通,一眼道出了她的心事,下一秒便说道:“你不会是在想那两人打架的是吧?嗯?”
越婵愣了一下,也没什么隐瞒的,点了点头如话实说:“是有一点,总觉得他们打架跟我有关,都闹进医院了,难免觉得是我的错......”
她说着低下了头。
越溪却翻了个白眼,毫不在意道:“这怎么就是你的错了,那是他俩有毛病,你别想了,要真是实在过意不去,明天点两盆菊花给他俩送去!”
满嘴跑火车,什么话都敢说!
越婵被她一下逗笑了,睫毛弯了弯道:“呸呸呸,大过年的别说那么不吉利的话......”
一边说着,一边解开身上的安全带下了车。
耳边还传来越溪的回话:“对对对,呸呸呸,他俩要是过年噶了,回头咱还得费时间参加他们葬——”
可话说到一半,声音又戛然而止了。
从另一边下车的越婵奇怪道:“怎么了?”
她说着绕车走到另一边,看着越溪愣怔在原地,朝着她的目光看去,是两道漆黑的身影,站在漆黑的雪地里,身后事康家三层小筑的红光,大过年的图喜庆,这会儿缺陷的有些惊悚了。
越婵和越溪不自觉的牵上手,朝他们仔细看去。
虽是两个人,但注意力全在其中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蓝白的病号服,银灰色的羽绒服,将那道消瘦的身影包裹在其中,头上是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越婵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是感觉到那炽热的眼睛正痴痴的看着她。
姐妹俩手牵手向前走了两步,越婵才迟疑的问道:“......彭野?”
......
“呜——”
耳边是寒风在呼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