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山,该走了吧。”抱着一个包袱的妇人催促道。
洛怀山将背篓放好,憨憨一笑:“张婶子,差不多了。”
待洛竹和胡氏上车坐稳,洛怀山就赶着牛车出发。
路上无趣,大家又开始聊天。
“阿竹,快跟伯娘说说,你是怎么把那万寿果卖出去的。”梨花娘十分好奇,万寿果换不到铜板,那是人人都知道的。
车上的人听后一惊,竖起耳朵准备听。
“呃……”洛竹眼珠子瞟了瞟车上的其他人:“万寿果其实是送的,我和娘觉得时辰晚了,急着回家,所以菘菜便宜卖,并把万寿果搭给他,难得出来一趟,总不能空手回去。”
梨花娘想起集上洛竹对婆母说,想三文钱两颗把菘菜卖掉,真信了这番话。
听到半卖半送,众人顿时失去了兴趣。
“我们阿竹哪有夏花能干,一双巧手会绣帕子。”胡晚兰及时转移了话题。
“是啊,梨花娘,夏花可是我们村公认的厉害媳妇。”张婶子在一旁搭话:“我们村的姑娘们都想要一块夏花绣的帕子呢。”
夏花低着头,一言不发,脸色憋的通红。
梨花娘握住夏花的手,安安媳妇的心。
她这媳妇哪都好,人也勤快,就是寡言少语,几乎不愿和人交流。
集上卖帕子的人不少,却没几个比她绣的好,可是她过去的时候,媳妇五条帕子还有三条。
一旁的妇人实在看不下去,和梨花娘说了过程,别人问帕子怎么卖,夏花话不说,人不看,一个巴掌伸过去,买的人只觉莫名其妙,就直接走了。
酒香也怕巷子深,这大集上,都是赶着时辰来的,哪有什么耐心。
卖的那两条,是两位即将出阁的小娘子买的,眼光好,瞧着帕子好看,便问价格。
夏花依旧低头不语,一味只伸巴掌。
小娘子直接问是不是五文一条,夏花猛然抬头,眸光闪亮。
“梨花娘,下回还是你自己出来卖吧,太为难夏花了。”张婶劝说道。
“哎。”梨花娘叹息,她本意是想锻炼锻炼夏花,总不能一辈子这样。
她现在身子硬朗,可以护着夏花,万一她死了,家里几个不成器的,难免忽视夏花,让夏花受委屈。
洛竹听着几位婶娘聊夏花,难道是轻度自闭症?
不由的看向夏花,夏花同时也看过来,四目相对,洛竹投之一笑,夏花脸红了。
日头当空,正午时分。
看到娘和阿奶回来,在院子里喂鸡的鱼鱼飞奔而来,恰好杜英也在院里,准备带鱼鱼去她家吃午食。
杜英是陈大家的大儿媳妇。
陈家两兄弟,胡晚兰嫁的是老二。
两位老人去的早,兄弟俩打小相依为命,直到各自成家都没想过分家。
胡晚兰成婚的第八年,丈夫死了,那时儿子还小,哥嫂帮着办了丧事。
后来儿子长大,胡晚兰没脸再继续拖累哥嫂,带着陈虎分了出去。
胡晚兰感激哥嫂,对儿子千叮万嘱,一定要知恩图报,待伯父伯娘如亲生父母。
哪知麻绳专挑细处断,白发人送黑发人。
虎子的死,对胡晚兰打击不小。
她自认为一心向善,从未有害人之心。为何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夺走她最亲的人,若不是为了媳妇和孙女,若不是老大家一直接济,她早就想一走了之。
“阿英,留下来吃饭吧。”胡晚兰挽留道。
见婶子弟媳收获颇丰,杜英为她们高兴,不过开心归开心,留下来吃饭就算了:“不了,家里已经做好了,这么远的路,你们也累了吧,走,刚好去我家吃。”
胡晚兰连忙拒绝:“这不成,这都在我家了,哪有不吃饭的道理。”
说完,胡晚兰撸起袖子往灶棚去。
杜英忙拦住:“二婶,别忙活了,我家里煮了。”
“你娘和夏花回家了,你怕是没煮够。”
杜英听见婆母和妯娌回来了,眉头一皱。
洛竹看她反应,心想胡晚兰猜对了,进一步劝说道:“是啊,大嫂,您留下我家吃吧,刚买了米,我们煮一顿干的。”
“阿竹,你不能这么过日子,一顿干可以煮三顿稀粥呢。”杜英听见干饭第一时间不是开心而是担忧。
陈家穷,为了二叔一家,借了不少银钱,所以这几年自己家也过得并不好,何况爹病了,一直不见好。
家里虽然难,总比二婶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