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让程翎毛骨悚然，他大脑空白一瞬，随即猛地向后挣扎，但这次，对方的力气大得出奇，没有丝毫挣脱的可能。

“哈哈，你居然会相信这么拙劣的戏码，那如果她撒了谎，你是不是也不会发现？”

手腕被捏得嘎吱作响，程翎脸色都有些泛白，但还是咬紧牙关反驳：“她和你才不一样！”

周海戈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容：“是吗？如果我说……”

她的表情突然僵住，眉眼扭曲了一瞬间，下一秒猛地推开了程翎。

“嗬——嗬——”

仿佛离开水的鱼，周海戈一只手卡着脖子，一边又在竭力呼吸。

这下程翎反而没了主意，本能告诉他应该趁机远离危险，但对方的表现很明显是自我意识复苏，正在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他现在是不是……应该帮忙？

但这会像刚刚那样，是她伪装的吗？

可就算是真的，他该做什么才好？

“你……去机甲里……”

周海戈眼中爬上血丝，视线似乎已经无法聚焦在程翎身上，下一秒，她突然伸手攥住了对方的衣领。

“给我进去！”

不顾程翎的挣扎，她强行拖着他爬上机甲，直接把人按进了驾驶舱里。

安全锁“啪”的一声死死扣住。

“你要去哪儿？”程翎心慌不已，他抓着周海戈的胳膊，看着她输入一段自己看不懂的指令，随后竟然向后退去。

“周海戈？！你放我下来！”

“坐好，不要乱动，蓝雀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周海戈单手撑着机舱门，额头冷汗涔涔，“坐标已经录进系统，如果遇到人，就让他们来这找我。”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开口又是另一种语气。

“真有意思，你打算让他一个人走？亲爱的，记住这张脸，这大概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不！”程翎瞪大眼，抬起手想要拉住周海戈，头顶的机舱门却转眼落下，冷冰冰地贴上他的掌心。

周围缓缓亮起，面前浮现一个亮亮的圆球。

“启动自动驾驶模式，预设任务：搜索友方机甲信号并求援。”

“不……不！蓝雀！你停下！”程翎疯狂拍打舱门，但无济于事。

机甲迅速起飞，透过狭窄的视窗，他看见外面的人突然跪倒在地，下一秒急速缩小，变成地面上的一粒沙。

“周海戈！！！”

她这种状态，又没有机甲保护，要是跑来几只虫子，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蓝雀，听我说，你的驾驶员现在很危险，我们不能丢下她一个人。”程翎感觉喉咙被堵着，每说一个字都会泛疼，“现在掉头回去，求你了。”

机甲不为所动：“很抱歉，我只遵循主人的指令。”

“疯了吗！这跟让你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眼泪夺眶而出，他不停往外吐气，直到心口发疼，呼吸不畅。

蓝雀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带着他远走高飞，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滴滴声。

“副机辰际申请通话，已自动接入。”

洛明星的声音陡然炸响。

“周海戈！你一声不吭要去哪儿啊！快把我吓死了！等等，你发来的坐标又是什么意思，发现什么东西了？”

程翎眼中重新亮起希望。

“洛队？洛队！”

闻声，洛明星眼神一凛。

如果周海戈在机甲里，绝对不会让别人来跟他交流，也就是说……她现在一个人在外面？！

他还没来得及问话，就被程翎的下一句话惊出一身冷汗。

“她完全变了个人，就像人格分裂一样，眼睛和头发都变成红色，明显就是精神力外显，如果放任不管，很快就会完全迷失的！”

当年的“大灾变”中，那些制造惨案的哨兵就是进入了迷失状态，这远比暴动更加可怕。

暴动是精神力失控，但哨兵本人的意识是清醒的，但迷失完全不同，哨兵会进入一个全新的状态，不仅无法交流，还会坚信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

所有阻拦的都被视作敌人，能力也会得到大幅度的强化。

但洛明星清楚，周海戈的情况远比迷失更加可怕。

“她就在这个坐标？我现在过去。”

程翎语气激动：“我也去！只要你能控制住她，我或许也能帮上忙！”

“可是……”

洛明星了解周海戈，她很会权衡利弊，既然让蓝雀把程翎带走，那一定有她的理由，但唯一不确定的是，她是不是在清醒状态下做出决定的。

但他自己也是同样的人。

“好，你跟我一起。”

洛明星利用解禁的权限，申请接管蓝雀的控制中枢，五秒钟之后，确认驾驶员没有拒绝，两台机甲便一起调转方向，往坐标点飞驰而去。

没飞出多远，他们就看见远方的地表升腾起一串黑烟。

“那是什么……”

下一秒，仿佛有什么东西无声爆炸，磅礴的黑雾铺天盖地，直接遮住了半边天空，以可怕的速度向他们蔓延而来。

那仿佛是巨兽的嘴，一下子将他们囊括进去，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紧接着被重力牵引，向下飞速坠落。

程翎张开嘴，无法发出一点声音，只能惊恐地看着地面越来越近。

要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