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银白色的机甲窜了出来,稳稳停在蓝雀隔壁的坑位,而它的左右手里分别有一根软软的“烂面条”。
……那是两个完全晕过去的人。
随后陆续又有几台机甲,它们不约而同,手里都有同样的“装饰物”。
戚剑虹走下云梯:“星舰坠毁了,但好在人都没事。”
虹翼手里的两人嘴角还带着泡泡,顺着滴落在机甲上,看得她眉头直皱,反复叮嘱自己的维修师,一定要仔细做外机清洗。
可就算没人受伤,大家的脸色也并不轻松。
星舰延误的原因还不清楚,但终究还是坠毁了,白塔可不太好说话。
第一次分配向导就出事,真糟心。
“部长,检查过了,向导没有受伤,但精神状态很差,需要休息。”
宋佩终于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快把人送去休息吧。”
……
“哒。”
推开门,周海戈走进办公室,顺手抽了几张纸,便把自己摔进宽大的沙发。
鼻血又止不住了,幸好没在人前露馅。
“呼——”
体温有些高,耳鸣仍然盘旋不断,她把纸团塞进鼻腔,仰头握住手腕,感受自己的脉搏。
每次以为自己能控制好,就会被现实狠狠打脸,精神域正在缓慢自我重构,但带来的不良反应却是正常人的数倍。
周海戈双眼紧闭,摸索着沙发扶手,几秒后“啪嗒”一声弹出一个暗箱,里面是厚厚一沓缓释贴片。
她拽松领口,直接咬开包装袋,就将它贴在锁骨下方距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细密短小的绒针刺破肌肤,安抚剂迅速释放,配合心脏的每次搏动,输送到全身各处。
心跳逐渐变缓,困倦来袭,周海戈侧过头,把脸贴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便没了动静。
意识逐渐下沉,来到一片寂静之地。
她无声吐气,直到脚腕被柔软缠绕,才缓缓睁开眼。
浓重的暮色照在彩绘的高窗,在狭长的走廊投下斑驳的光影。
雪豹的皮毛染上漂亮的色彩,它的尾巴在周海戈小腿上绕了好几圈,眼神透着人性化的关怀。
“……我没事。”
周海戈揉揉它的圆耳朵,心情稍微轻松了点。
这地方她已经很熟悉,幼年时自己常从这里经过,去往另一头的宫殿。
而成年后,它只会出现在精神域的梦魇中。
“走吧。”
她低声一句,雪豹便亦步亦趋,眼中仍然满是警觉。
脚步声空荡回响,两道影子被暮色拉得越来越长,直到快要和地面融为一体。
太阳落山了。
她停下脚步,注视着走廊尽头幽幽亮起的两点鬼火。
那是人的眼睛。
对方从浓黑中走出,露出属于她的面孔,只是神情更加冰冷。眼瞳泛着莹莹绿光,却呆滞到毫无焦距。
“砰!”
电光石火间,两道身影照镜子似的一同动作,狠狠撞在一起。
周海戈格挡住眼前的短匕,出手狠辣直攻对方胸腹,对方眼疾手快躲开她的拳头,却被顺势拧住胳膊,卸去了武器。
战斗一触即发,一瞬即止,但精神域从来不按规则出牌。
新的匕首重新凝结,饶是闪避的速度已经很快,周海戈的眼皮还是被刀刃划伤。
血液汩汩涌出,顺着眼角的缝隙流进去,把视野染成一片通红。
对面人的脸庞开始扭曲,五官融化开来,直到变为空白。
华美的玻璃窗上出现黑色的漩涡,范围逐渐扩大,连她的裤脚都被拉出细线,朝着涡流的中心飘去。
“砰!”
彩窗同时炸开,周海戈猛然抬手,精准抓住飞溅而来的长条玻璃,脚腕扭转蹬地,如同离弦之箭飞身而出。
雪豹化作一道灰白的残影,紧随她的身形,从另一方向朝那无面人撕咬而去。
“铛!”
金器铮鸣,脆弱的玻璃泛起白光,硬生生接下短匕的全力一击,却没有出现一丝裂痕。
“你总是记不住……”
她的声音低到几乎无法听清,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我才是这里的主人。”
雪豹的身影陡然消失,周海戈的瞳孔缩成一道细细的竖线。
她欺身上前,膝盖狠狠顶上对方的腹部,紧握着玻璃攥上它的手腕,全力向后折去。
短匕和玻璃完全重合,毫无阻碍地没入一片粘滞的虚空,无面人的动作瞬间顿住,两秒后爬满裂纹,噼里啪啦碎了满地。
漩涡一齐静止,紧接着开始朝反方向转动,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明亮的日光投下斑斓的色块,走廊里的气温逐渐回暖,周海戈站在原地,长长呼出一口气。
雪豹从身后转出,用粗糙的舌头舔舐她的手掌,年轻人摸了摸眼皮,上面的伤口和血迹都消失不见了。
周围的场景开始融化,她似有所感,下意识闭上了眼。
“咚咚。”
周海戈重新睁眼,看见头顶的天花板与吊灯。
耳边是锲而不舍的敲门声,把人从虚幻拖回现实,太阳穴仿佛有根筋扯着,一跳一跳地疼。
她用指节狠狠顶了两下,才取下鼻尖沾血的纸团,扔进一旁的玻璃罐中。
划开火柴,扔进去,盖上盖子,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无数遍。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