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程翎犯愁的时候，远处突然出现一个光影斑驳的小人。

它没有五官，仿佛一个精心裁剪的纸片，就这么一步一顿，慢慢走到程翎脚边，在他灼灼的视线中灵活地沿着裤腿爬上了肩头。

它人性化地拍拍胸口，似乎在平复呼吸，转而轻轻拍了拍程翎的脸，伸出一只小短手指向某个方向。

精神图景算是向导的天下，程翎没什么好怕的，只不过他给不少人做过疏导，却从来没遇见过这种事。

“哒哒！”

发光小人又拍了拍，这次力道大了一点，似乎在催促。

“知道了，往那边走是吧。”程翎好声好气，抬脚往前走，小人终于安静下来。

于是，在某次极其平常的眨眼后，黑暗瞬间被驱散，头顶落下炽热的光线。

身后空无一物，不远处是一扇高耸入云的城门。

门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她身侧，是只油光水滑的……黑豹。

“周海戈？”

她的精神图景里，居然有一座巍峨森严的城池，这戒备心也太强了。

但这人没躲在安全的堡垒中，而是站在了城池的最前方。

“我从没见过你。”对方开口了，声音带着点磨耳朵的沙哑，“如果你想进来，那得先赢过我。”

程翎：……

别人的戒备是躲藏在重重防护之中，而周海戈的戒备……是亲自扫除一切威胁。

他斟酌道：“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如果你打不过我，又何谈帮我？”

程翎被噎了一下：“战斗不一定是肉搏，在这里，你未必能赢过我。”

“哦？”周海戈歪了歪头，“你这么有信心，看来是准备应战了？”

“倒也不是……”程翎发现自己被绕了进去，有些无可奈何，“我只是想采取温和点的手段。”

对面的人眯起眼，上下打量他：“你很嚣张啊。”

程翎不再回答，他已经看出来，对方现在没法交流。

“你去看看。”

雨燕清唳一声，体型比之前大上不少，圆嘟嘟的肚皮快赶上程翎的脑袋了。

它用尖喙梳理了羽毛，随后猛然振翅，如同一道黑色的利箭射向天空。

可出乎意料的，他看到的是一片混沌的穹顶。

仿佛被雾气笼罩，阻隔了精神触梢的探查。

就在这时，对面动了。

黑豹身姿迅捷，带着风声呼啸而来，倘若这是在外头，程翎少不了要受伤。

S级向导，就是精神图景绝对的掌控者，更别说周海戈只是一个A级哨兵。

“静止。”

精神触梢无声无息地蔓延，他只是朝前举起手，黑豹就被固定在空中，不停划动爪子也不得寸进。

“有点本事。”周海戈随手横握，一把黝黑的长刀瞬间成型，“但到此为止。”

与此同时，雨燕穿透了粘滞的雾气，来到了城池的正上方。

“那是……？！”

他看见了一座极其瑰丽的宫殿，以及正在庭院中警戒的……无数个周海戈。

下一秒，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那些人影全部原地蒸发，只留下一个空空荡荡毫无人气的城池。

仿佛刚刚只是他的幻觉。

“此地禁行。”

一道带着回响的声音突然闯进脑海，程翎脸色一白，差点跪倒在地。

……被驱逐了？

空中盘旋的雨燕收拢翅膀，落在了他的肩头。

带着寒光的刀刃劈到眼前，迎面而来的锐气让程翎头皮发麻。

不能硬接这招，否则要出大事！

“砰！”

精神力喷涌而出，两股力量狠狠撞在一起，发出惊天的巨响，城门的装饰物被气浪冲击，露出薄薄皮壳下深刻的裂纹。

程翎后退两步，目光从对方的脸，扫到城墙上的裂痕。

精神屏障快碎了，但这绝不可能是一次机甲链接短路造成的伤害。

边缘星的哨兵……一直都在忍受这些吗？

他不打算继续深入，毕竟周海戈的潜意识过于戒备，加上意外频出，最佳的选择只有重塑精神屏障，保证当下的安全。

想到这，程翎默默后退一步，对面的人眯起眼，并没有追上来。

“放弃了？”周海戈冷笑一声，却见对方消失在原地。

气息还在。

“很好，学会躲了。”周海戈环顾四周，“但很可惜，我还是能闻到你那令人作呕的味道。”

程翎充耳不闻，飘渺无形的精神力一掠而过，星星点点，缓缓渗进了城墙之中。

重新生长的屏障完美无缺，令人望而生畏。

“我还会来的，希望下一次……你能配合一点。”

留下最后一句话，程翎缓缓抽离自己的意识，可在即将回归的瞬间，他却听到了一阵细碎的、金属碰撞的声响。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