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宋佩没开口，洛明星才笑着接话：“是我有事麻烦你，现在时间也不早，要不要先吃饭？”

这会正好是饭点，虽然他知道周海戈现在肯定还在办公室，但向导也忙了一上午，加上宋佩还在旁边盯着，多关心一句总不会错。

“谢谢，我暂时不饿。”程翎摇摇头，“我需要把便携式的检测仪带过去，烦请洛队长搭把手。”

“没问题。”

见他们交谈顺畅，宋佩也放下心。她不打算像家长一样时刻紧盯程翎，工作时间之外，在不勉强自己的情况下，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你们去吧，事情办完了，请小程吃个饭不算过分吧？”

洛明星笑笑：“别说一顿，吃一个月都行。”

……

一上午，周海戈的屁股就没挪过窝。

任务期间积压了不少文件，加上临近月底，又有一堆材料需要签批，要不是自己经常跟其他部门讨价还价，这会就要捉襟见肘了。

周海戈一目十行，大手一挥签下一个又一个名字，耳边甚至能听见钱哗哗流走的声音。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咚咚咚！”

“周海戈！你给我开门！”

得，讨债鬼上门儿了。

她叹了口气，认命打开门迎接暴风雨的洗礼，但一抬头，门外却站着不止一个人。

“已经中午了，你是打算饭都不吃？”洛明星捧着一台仪器，毫不客气就往里挤，“我给你把人带来，这下没理由拒绝了吧。”

“周队，好久不见。”程翎神色平静。

周海戈：“……呃，昨天也不算很久吧。”

“听洛队长说，您因为工作太忙，没时间找我进行二次疏导，既然如此，那主动上门/服务也是我作为向导的职责。”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待客沙发熨得发烫，洛明星把仪器放在茶几上，却不急着离开，而是端坐在一旁的单人座上。

“成。”

周海戈顶顶腮帮子，脚步一转坐进沙发。她微微侧身，手臂搁在沙发靠背上，垂眼看着程翎调试设备。

“第一天工作，感觉如何？”

程翎动作一顿，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唠嗑：“……还行，对我来说不算难，把手伸出来。”

周海戈懒洋洋伸出一只手：“这是什么？”

“监测仪器，会记录疏导过程中的数据，用做我后期治疗的参考。”

洛明星有点如坐针毡了。

不是姐们，你这眼神，看上去好像在打什么歪主意。

等等，前两天她说什么来着……

“洛明星，你看得我有些紧张。”周海戈眨眨眼，冲他无辜一笑，“我们做正事呢，你要不先回避？”

程翎一愣，迷茫抬头：“这不碍事的。”

“洛明星？”周海戈笑意盈盈，“没听清吗，还是要我说第二遍？”

“……是。”洛明星咽咽口水，一步三回头地走到门边，“您、你别太过火。”

程翎：？？？

不是等等，先别走，这话什么意思啊！

他下意识想跟上去，衣角却传来一阵拉力，年轻人一时不察，整个人向后倒进了沙发里。

“砰！”

大门在眼前关上，然后嘎巴落锁了。

他感觉自己也快嘎巴了。

“他走他的，你要去哪？不是要做疏导吗？”周海戈轻笑一声，“我可是难得这么配合。”

“说起来，上次你说情况复杂，是在我的精神图景里看见了什么？”

见她说正事，程翎才定下心：“别开玩笑了，我看见什么您难道不知道？”

周海戈眯起眼：“我该知道吗？”

见对方板着脸不开口，她知道暂时问不出什么东西，便向后完全靠在沙发上。

“别总说‘您’，平白无故给我上了辈分，感觉跟蔌时一个岁数了。”

“……抱歉。”程翎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坐到旁边，握住她的手腕，“别说话，我准备开始了。”

上次他连屏障都没能越过，这次一定……

也没能进去。

周海戈睁开眼，就见程翎头顶阴云密布，他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开始飞快扯下贴片往仪器里塞。

嘴上说什么配合，天杀的！城墙都装上炮筒了，要不是自己跑得快，恐怕要被打成筛子。

“嗯？这是怎么了？”

耳边的嘈杂变得微弱，哨兵超凡的五感会时刻接收周围所有信息，但从现在的状态看，疏导应该算成功了？

“周队的警惕心，非常人所能及。”程翎木着脸，“只能做了最简单的临时疏导。”

甚至只做了一半就被赶出来，但这种丢脸的事情他永远不会说的。

周海戈很捧场：“那很厉害啊，临时疏导效果都这么好。”

程翎有些不想接话。

“虽然有些多嘴，但我要提醒你，有戒备心是好事，但身体同样很重要。”他弯下腰想把仪器抱起来，却纹丝不动。

“咳。”周海戈忍住笑意，“我知道，这不是接受诊疗了么。”

程翎咬咬牙，愣是没看她一眼：“我不想和你说，我要去吃饭了，我、我去请洛队帮忙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