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翎瞪大眼：“我不会乱跑的！”

“出了基地就没有安全的地方。”周海戈尽量从客观角度来劝阻，“再说，每天有那么多人排队等着疏导，他跟我们出去得耽误多少时间？”

蔌时摇摇头：“这不是问题，特殊任务大家可以理解的，前线的需求更加紧迫。”

关系到自身的安全，大多数人的立场都开始松动。

“就这样。”生怕再生枝节，蔌时赶紧赶人，“实在有情况，把人护送回来就行了，那么多哨兵还保护不了一个向导？”

……

两天后。

恒星在地平线散发余热，把稀薄的云灼烧成炫目的火红色，周海戈站在落地窗前，身后是正在做最后装备清点的队员。

因为目的地是星球背面，时差是一个大问题，他们利用这两天尽量调整了作息。

这也是程翎第一次穿作战服。

虽然看上去和哨兵的款式一样，但材质却厚实很多。

大家似乎忘记那天的争执，一个个和颜悦色，笑着和程翎打招呼。

“程指导，这次可辛苦你了。”

“没有的事。”

“哎呀，要是遇到麻烦，还得靠你。”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年轻人也很老实，回应了每一句问候，哪怕脸上的表情已经有点僵硬。

“队长，物资已经清点完毕，这次是一队和我们做前锋，二队三队在队末，剩下的都在侧翼。”

这次的行动声势不小，光是运载舰就有两艘，还不提那些大大小小的后勤机甲，看来时间短不了。

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去看正在和队员交谈的周海戈。几天前他还憋着一肚子气，想劝她珍惜身体，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如今却下意识去关注对方的脸色。

很糟糕，这两天他们没有任何交流，甚至没怎么碰面。

“程指导，咱们该上舰了。”

突然的声音让他回神，心跳都快了一些，程翎匆匆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再回头，窗边的人群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机甲启动的轰鸣。

小助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了然：“空战机甲真的很帅，尤其是队长机，不过他们的位置比较危险，还是后方比较安全。”

“说起来我真的很想坐一次，不过战斗机甲的内部空间太小了，我要是进去肯定会出现神经性窒息。”

他看上去很是遗憾。

“听上去很有意思。”程翎的语气太过平静，在旁人耳中完全就是客套。

舰艇内部空间确实不小，但大部分都堆满了物资，剩下的部分是留给采集样本的。

“起飞广场已清空，莱比亚一号即将启动。”

下一秒，脚下的甲板微微抖动，紧接着，耳朵里传来强烈的酸胀感。

“不舒服的话张张嘴！”旁边的工作人员连吼带比划，程翎照做，立刻感觉好受了一些。

“大家好，我是特战五队周海戈，担任本次的领航员。”

头顶突然传来有些失真的声线，仿佛磨砂一样，让程翎耳廓发痒。

“现在确认飞行器状态。”

接下来是此起彼伏的汇报声，念了足有一分多钟才安静下来。

在周边没有威胁的情况下，驾驶机甲算得上轻松，只要设定目标点，中枢就能自动定位，这算得上是最后的清闲时光。

即便没有深入星空，但作为屡次遭受相位虫潮袭击，甚至被筑巢的地带，这里出现虫洞的概率要高得多。

但事物都有两面性。

相位虫族吞食的物质会在胃液被萃取，当它们得到身体所需的营养后，会将剩余的“废渣”呕吐出来，但对于人类来说，这是上等的高密度燃料。

虫族无法利用这样的聚合物，用更直白却恶心的话来说，这些就是它们的呕吐物。

退一万步说，总好过排泄物。

暮色飞速倒退，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基地已经被远远甩在后方，只剩一个渺小的黑点。

程翎贴在窗边，几乎沉迷地看着这一幕。

在白塔永远不可能看到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