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分明比我多。”
“……”
花言蹊自有记忆起一直待在宗门内,自是没有亲眼见到过这种状况,不禁心下怜悯,问道:“为什么不多施舍一些呢?”
“资源总归是有限的。”纪黎淡淡道。
花言蹊也不大懂这些大道理,只是想着和平生所学理念有些出处。
“贵派的‘兼济苍生’似乎并不包括这些人呢。”纪黎神色微动,讽刺道,却是唇中苦涩。
等纪黎慢慢巡查,花言蹊也在旁边观看,大家都默契得一言不发。
花言蹊本想帮一个老婆婆喂她怀里的小孩,但是仔细一看,却发现小孩已然饿死,老婆婆却满脸慈祥,唱着摇篮曲,喂着。花言蹊直被吓了个哆嗦。
纪大侠上前来想提醒老奶奶小孩已经走了,一手拉扯裹着小孩的布。
老奶奶见状,一手拍打纪大侠的手,一手把小孩维护住。
纪大侠大声道:“他都已经——”
“纪大侠!”纪黎走了过来,使眼色让纪大侠不要说出口。
纪大侠望望老奶奶,又看看纪黎,最终鼓着脸跑开。
花言蹊看向纪黎,张口想要出声。
纪黎收敛神情,闭目道:“还是不要打碎老奶奶的念想吧。”
花言蹊乖巧地点点头,又跟着纪黎前去照看其他人的情形。
天色渐沉,花言蹊需要跟着纪黎回去。
一路上,一言不发。
花言蹊想了个话题,问道:“他为什么叫做‘狗蛋儿’。”
“我说了多少遍了,我不叫狗蛋儿,我叫纪——大——侠!”纪大侠不满,一字一顿地强调。
“一个风俗,贱名好养活。”纪黎答道。
“那你为什么不这么叫?”花言蹊好奇。
“铁柱,她叫铁柱。”纪大侠狡黠一笑,可算是扳回一城。
花言蹊被逗乐了,也跟着笑了几声,却见纪黎依旧神色不变,想着现在庆姐姐也是成了这个样子,这是为什么呢。
“那你是怎么从这里到了那里——额——薛府呢?”花言蹊斟酌着用词。
“幼时,公子来到城南见我们一众人食不果腹,便赏了我们一人一个包子,有一个个子大的吃完之后看我身子骨小就来抢我的,我与他扭打起来,身上挂了彩,却也守住了自己的包子。公子怜我,便把我带回府里去。夫人起初不乐意,教育公子说就算每人给了一个包子,也改变不了结局。公子说先前本是所有人可能都熬不过冬天,现在至少熬过了一天,只要多活一天就有希望。老妇人也就只有由着公子任性来。”
花言蹊注意到,当纪黎提及薛怀瑾时,神色竟是异样的温柔。
纪大侠却不以为意地瞥了一眼。
这样子一路回了薛府。
与纪黎和纪大侠分开后,花言蹊前去找了余庆。她往后撇了一眼,瞥见纪黎还在教育着纪大侠,但是纪大侠依旧不以为意,皱着眉头,撇着嘴,等纪黎说完,就撒开腿走了。花言蹊心想,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不想刚开始见到时那样剑拔弩张,好事呀,哎,一家人能有什么好争吵的呢。
只是自己,却不知道自己的亲身父母在哪,还好有师门里的一众兄弟姐妹。
“花师姐,原来你在这呀。”
花言蹊转头,是谢晏。
“啊,我方才去找了纪黎打探情况,你有什么消息吗?”
“花师姐打探出来什么了?”谢晏问道。
“啊,额——他是好人。”这么一说,花言蹊好像把本来的任务给忘记了。
“嗯,他是好人。”谢晏重复一遍。
花言蹊撇撇嘴。
小纸人回来了,照旧在谢晏耳边轻语几句。
谢晏转述:“师姐让我们去江边汇合。”
花言蹊瞅着小纸人,问道:“你这纸人能给我玩会儿么?”
谢晏神情淡漠,小纸人的身躯一怔,向后退了退,面上露出形似(O?O)惊恐的表情。
“你这纸人表情还真是丰富啊。”
“多谢。”谢晏的神色不可思议地多了些,显现出有几分骄傲。
“你性子冷,术法也冷,画个笑脸,替你奔走,旁人见了便不会怕你。”
很久没有听到这段话了,像是做了个久远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