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她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所有人远离痛苦,得到想得到的一切,她只知道,宋祈每天真应该想少一些有的没的。
“师兄,我看你不要每天去想怎么让所有人快乐了,而是多想想怎么让自己不要想这些。”谢晏语气平直,带着几分冷硬。
余庆深以为然,太多的痛苦来源于想得太多。
宋祈没有争辩,只是问道:“师尊给你的锦囊你还带着吧。”
“就在身上。”余庆想要解下来递给他。
“这倒不必了,小铮呢?”
“铮师兄么,他去王宫了。”
宋祈瞳孔骤缩,心底警报拉响,一股寒意漫上来。
“怎么了?”
一条金线在视野中骤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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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时辰前。
王宫之中,死寂沉沉,人人噤若寒蝉。铮与汐女早已习惯这沉重压抑的氛围。金玉堆砌的宫殿华美,却处处透着窒息。
汐女压低声音道:“殿下对国师大人是何印象呢?”
铮道:“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汐女的蓝眸在光下越是显眼,道:“殿下先回答呢。”
铮道:“是个很执着的人。”
汐女道:“那我呢。”
铮一时无言,还未及作答,殿外传来国王低沉的传唤之声。
他设想过许多次自己与国王再见的情景,到了真正的见面,千言万语尽数堵在喉头,只剩几句客套冰冷的君臣应答。
片刻闲谈落幕,国王抬手示意,引着铮往深处走去,入了祭祀大殿。
偌大的站台上,只有铮与国王,以及两名侍卫在站台上。
铮忽地一阵头痛,旧日幻影翻涌而上,那些枉死之人的身影在眼前浮沉,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母亲的眼睛,是那么的亮。纷乱幻象裹住他,他一时茫然,不知当下该作何举动。
国王指尖微微发颤,情绪激荡,上前轻轻拥抱铮。
“我的孩子啊,许久未见,你竟已长得如此壮了。”
铮舌尖苦涩,一时不知做何回复,他稍稍放下防备。
国王骤然收了温情,唇角勾起冷笑,抬手比出一道暗号。
看台暗处,数名弓箭手齐齐现身,箭矢如雨,朝着高台中心疾射而来。
濯雪寒光乍起,接连格挡飞来的箭支,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国王在侍卫护持下快步向后退去,远远立于安全之地,冷眼旁观。
铮胸中怒火翻涌,眼底染上戾气。
国王似在冷笑。
血模糊了铮的眼前。
这从一开始,便是一场精心步下的鸿门宴。
脑海中那句预言再度响起:“浴血代冠,弑父称王”。
弓箭手层层围堵,高耸宫墙环绕四周,像是几道无形的枷锁死死拴住铮。
纷纷叩问着他的过错。
母亲,宫女,太监,以及城外几道尸体。
铮仿佛看见不少士兵蜂拥而至,将高台层层围困。而自己纵使濯雪在手,又习得一身好法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铮别无退路,若要冲出重围,只能迎战,他不断挡下攻势,斩杀扑上来的护卫,温热的血溅在他衣袂。
他能清晰感知,自己的双手沾染了越来越多鲜活的生命。
好不容易扫清眼前一波士兵,铮纵身,想要跃上重楼突围,却撞上一层无形屏障,猛地被弹回来。
抬眼望去,汐女立于城楼高处,迎着天光,指尖轻轻晃动腕间手链,低低吟唱,化作术法,织成这道隔绝一切的屏障。
铮瞳孔骤缩,心底一片冰凉,满眼难以置信: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