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绿幽火又如何能与橙红天光抗衡?
密不透风的夺命阵网即刻黯然失色,丝丝破碎,立时泯灭于万丈火光之中。
“这灵力——金丹后期大圆满?!”面具魔修不可置信,“二十年?!”
她沉眸咬牙,暗暗思量片刻,凭空召出一面黑白魂幡:“就算如此,我也要杀了你!”
哪怕仇人天资卓绝,她自己如今也是金丹中期,全力以赴之下,加之座下教众合力启阵,不信不能让该死的仇人魂飞魄散!
不然,此时再不扼杀此人,恐怕从今往后她将再无机会亲手报仇!
四名魔修随之召出四面黑白小旗,五人同时祭出魂幡,以魔气驱动着千万怨魂从中扑出。
绞杀三魂的尖啸与腐蚀七魄的戾气如同洪流,直直拍向江星悬!
“第三式。”江星悬仍然勾着唇角,未分半点目光给恶魂或是魔修,“烬尘秽。”
她五指一松,赤剑却并没有因此坠地,反而与她合意一般,高悬于空,剑随心动,速度快到化作一丝灼灼火线,一头扎进幽深的万魂大阵,旁若无魂地左冲右突。
像无畏的战士,要以剑为炬,烧尽世间不平不正不善之事,还一个清明凡界。
怨魂仍在狂叫,可细听之下,少了几分余恨,多了几点释然。
火线如织,似缝合伤痛而非以怨报怨。
翻滚着魔气的无数怨魂,竟在明暗之间褪去狰狞,隐隐有挣脱魂幡禁锢、投胎轮回之势!
“大胆!”面具魔修目眦欲裂,旋即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加固禁制,指尖向下直指淡黄法阵!
她暂时奈何不了仇人,难道还攻不破蝼蚁构筑的防护法阵吗?!
她若是能杀了这群仙宗幼苗,也算大功一件,足以为教主排忧解难,说不定还能入一次化灵进境阵,再得一番机缘造化。
况且,她不信这一宗长老能眼睁睁看着门生折在自己面前——阵内小辈就是江星悬的软肋!
而人一旦有了软肋,就有了破绽和命门。
万千怨魂在独眼魔修的操纵下,如魔蛟潜海,转而直捣脆弱如薄纸的抵锐麟甲阵!
岳同修大骇,立刻自灵海之中逼出最后的灵力,全数注入自己主持的法阵,要拼尽全力挡下这一击!
众人震惧间,忽然再闻一声剑吟,如龙啸鹤唳!
宛若墨道巨子倾注毕生心血的收山之作,那赤剑在精纯灵力中高速旋转,一瞬间斩出数不尽的如练剑光。
如焰心亮到极致,不再是如火如靡的艳色,反如望夜当空的满月素光。
似水如银,涤濯四海!
幽暗怨魂被白焰一扫而灭,终得解脱,就连众魔修手中的大小魂幡也瞬间粉碎,彻底化为灰烬。
江星悬立于剑光中心,身姿窈窕,长睫微动,对丛今越明艳一笑:“第四式,荡八荒。”
“护法!”一名魔修颤声开口,“望舒道君名不虚传,我们快逃吧!”
另一魔修亦附和道:“对、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竖子敢尔!”面具魔修怒斥道,“今日不将她斩杀于此,你以为从今往后,我们还能有活路吗?!”
那两名魔修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分向两方激退而逃:“护法,对不住!”
她们拼命修炼,好不容易结成魔丹,就算临阵而逃,也能寻一魔宗混个长老当当,因此尤其惜命,断断不愿就此葬送性命。
“你们!”面具魔修见状,怒不可遏,当即弹指一挥,两根泛着幽光的黑针飞向她们后脑,“找死!”
然而比毒针更快的,是滚滚热浪,烧得空间都似是扭曲了一瞬!
极炽极烈,足以沸海!
那两名魔修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如岩浆,五脏六腑便如干柴枯草,被轻易点燃。
堂堂魔丹修士钢筋铁骨的躯体,竟从内而外灰飞烟灭!
“第五式。”江星悬仍然凝视着丛今越,如同描摹自年少起就念念不忘的旧梦,“沸海。”
面具魔修因这霸道的一式而身形颤抖,浑浊的眼珠转动几圈后,一点恐慌又被无尽的憎恨所取代。
她神色决绝,张口吐出一张长盾绕于周身,再召出一把短刀,竟将另两名魔修一刀封喉,再一刀刺入自己的心脉!
三名魔丹修士近乎全身的血液被丝丝抽取,缓缓融为一体,徐徐凝成了一柄暗红长剑!
“为什么,这么恨我?”江星悬并未打断其蓄力,甚至都未偏头,只不禁微挑眉稍。
这群魔修的血至毒至秽,显然日日食用低剂量的断魂散,因此这柄血剑亦至阴至邪,足以洞穿元婴仙君的护体灵气。
即便只能留下一道擦伤,也足以毁魂噬魄,让元婴仙君元气大伤,甚至兵解道消。
只不过,此法既出,施法之人亦再无活路,堪称鱼死网破的杀手锏。
“为什么?!”
面具魔修揪住心口衣料,仿佛痛不欲生:“二十年前!请神窟!你!杀了阿妹!”
“是谁?”
江星悬眼眸半阖,似是思索片刻却无功而返,便转而勾出一笑,容颜艳丽,声音温和,可言辞却堪称酷烈:
“抱歉,那天本君杀的人实在太多,不太记得你指的是哪一位了。”
她轻叹一声,像是在问面具魔修,也像是在问自己:“不过,二十年了,还没能放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