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体左右两边的灵气与魔气化为滴状，啪嗒啪嗒，从“头”落到“脚”，再从“脚”回到“身体”。

灵体接住祂的一滴灵气：【做什么？】

【我在模仿人族。】

混沌体幻化出灵气组成的“右臂”，与魔气组成的“左臂”，像逸尘般“伸手”擦了擦“眼泪”：

【你不觉得她们很有趣么？】

灵体配合祂，幻化出灵气组成的“头颅”，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趣是什么？我只觉得她们对彼此的称呼太多了。】

在祂的意识里，只有守护与否，没有有趣与否。

【薄情人！】大约是观测了太多的逸尘，混沌体越发像人族，【名讳和称谓，是她们核心！】

灵体感知着混沌体核心的共振：【我们不需要这些。】

不论是灵体或魔体，亦或是独一无二的混沌体，都有着自己的核心与频率，这是祂们绝无仅有的标志，无需逸尘的语言即可辨明。

混沌体靠近灵体白黑交错的那一点核心：【可我想要。】

祂与祂共振，慢慢拖长了频率，像逸尘对彼此撒娇：【你给我一个名字——】

【你越来越像逸尘了。】灵体的“心脏”随着祂变得缓缓，边缘闪烁不停，意味着祂在“思考”，【明。】

混沌体“跳了跳”：【明？】

【在人族眼里，日月双辉，此升彼伏。】灵体“摁”住祂，【恰如你的一刹那，灵不压魔，魔不犯灵。】

混沌体静止片刻，旋即“泪”如雨下：【宁，我感觉我爱上你了。】

灵体将祂的“泪水”揽入“怀抱”：【宁？】

【我给你的名字！】混沌体干脆将自己“塞”入祂的“怀抱”，【我只有靠近你时，灵气与魔气才稍微平静一些。】

灵体将祂反了个面，灵气那半对着自己，魔气那半对着外头：【爱上我？】

【就像刚刚那两颗逸尘。】混沌体尝试将自己与祂融为一体，【心心相印，亲密无间，不分你我。】

灵体拒绝了祂：【那不可能。】

混沌体的存在本就堪称奇迹，光是自我维持都费劲全力，若是再加入一团庞大的灵气，一场显而易见的崩解就近在“眼”前。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混沌体此时全然是人族“痛哭流涕”的模样，挣脱灵体，转“头”就“走”：【我失恋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灵体纠正祂：【你不是一个人。】

混沌体的边缘更剧烈地颤抖起来，核心振动的频率又高又快，仿若人族的大叫：【我知道！！！】

灵体被祂影响，“心脏”也狂“跳”起来：【你去哪里？】

【你舍不得我？】混沌体回过“头”，一张“脸”上“眉开眼笑”，【你爱上我了么？】

灵体指正祂：【你弄错了，逸尘没有这么多眼睛。】

【这重要吗！我就知道，这个宇宙中，根、本、没、有、人、爱、我！】

混沌体的那群血色的“眼瞳”耷拉了下来：【我知道的，我都明白，我生来就是不被祝福的，居无定所的，漂泊无依的——】

灵体想，如果祂有人族的耳朵，或许早就被混沌体的撒泼给震聋了。

一百只耳朵都不够祂霍霍的。

或许是观察逸尘的后遗症，祂竟也像逸尘一样，不禁“揉了揉”不存在的双耳：【目前的确没有人爱你。】

逸尘是绝对观测不到祂们的，所以不可能对祂们产生什么认知，就比如“爱”。

“爱”是什么？

灵体的道则并不包含这个答案，祂只知道当遇到符合祂道则的存在，祂会本能地靠近；当遇到与祂道则相悖的存在，祂会本能地排斥。

譬如混沌体对祂而言，有令祂不适的部分，但更多的是令祂“着迷”的部分。而且，在祂们核心共振之后，祂已基本可以忽视对混沌体魔气的抵制感。

如果这就是“爱”的话——

在混沌体再次“哭嚎”之前，灵体用含有白黑的“心脏”传达着自己从未创造过的频率：【没有人爱你，我爱你。】

然而混沌体“跑”得更快，似乎也变得与初源一样红润。

祂更“高声”地“大叫”起来：【是不是骗我！我会当真的！其实我都清楚都明白！我不会再纠缠你的！】

仿佛生出了头颅，灵体“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你记得回来。】

只有初源外溢的能量，才能帮助混沌体更好地维持灵气和魔气的平衡，所以灵体毫不怀疑，祂笃定混沌体一定会回来的。

灵体“搂”过那颗星体，将它“捧”在“面”前，继续独自观测着这颗混沌体最喜欢的幼星。

只不过，随着逸尘的繁衍和壮大，祂核心振动的速度越发快了，圈圈声纹频繁地扫过初源边缘，似乎在仔细地监视有没有什么存在突然出现。

在祂亿万年的意识中，或许这是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堪称情绪的东西。

这种情绪，名为期待。

祂在等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