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0日安宓的生日,也是叶长宁第一次陪安宓过生日。
为了健康作息,她没有卡点说生日快乐,她选择白天起床早早就睁眼,等着安宓睁眼,和她说上这半年来每天都有的话:“早上好。”
然后在亲上她的脸颊时,加上一句生日特别版的晨间祝福:“安宓,生日快乐。”
安宓刚睁眼就收到生日祝福,笑了一下:“早上好,谢谢。”
她轻轻亲一下她的脸颊,这是她们晨间的另一个固定环节,早安吻。
叶长宁抱住她的腰:“我第一次和你一起过生日。”
安宓也回抱住她:“这也是我第一次,睁眼就被祝福生日快乐。”
“因为我是特别的。”叶长宁说出这句从十八岁就想说的话。
安宓肯定她的话:“你是特别的。”
得到了肯定,叶长宁笑得更开心,道:“我十八岁就想这么说了。”
“你十八岁许了什么愿望?”
“我……”叶长宁嘻嘻笑了,回味着当时年少真诚的期许和现在梦想成真的甜蜜说,“我许愿,希望安宓喜欢我。”
这是她在火烧云下许过的愿望,安宓问:“火烧云?”
“对。”自己说的话她都记得,叶长宁觉得幸福,贴住她的脸蹭蹭,“你都记得。”
“记得,我们还还了愿。”
“对啊,希望今天也能有火烧云。”
安宓弯着唇道:“如果有,那我也会许下一个愿望。”
叶长宁亲一下她的嘴唇:“已经实现的事情不用许愿啊。”
“那我,”安宓眼珠转一下,思索道,“想想别的愿望。”
“好。”
“上班吧,叶老板。”
“好的,安老板。”
叶长宁一边走一边唱生日快乐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安宓露出一点酒窝:“早上就开始唱吗”
“因为我希望你从早到晚都快乐。”叶长宁贴贴她的脸颊,软软的脸颊肉贴在一起,温暖而幸福。
工作日从早上九点上到下午五点半,她们掐着点下班,牵着手往定好的餐厅走,应安宓的心愿,她们要去第一次去过的那个浪漫小餐厅,并且叶长宁要弹一首钢琴曲给她听。
早上的期许成了真,天空中是几近消散的火烧云,叶长宁望着它们问:“真的有火烧云,我们还了几次愿了?”
自从重逢后,每次看见火烧云两个人就会停下来在原地闭眼,牵着手还愿,叶长宁已经不记得有多少次,她只知道和安宓在一起的每一次火烧云都很漂亮。
分开的四年里,她见过很多次火烧云,有时候孤身一人,有时候和友人同行,她时常忍不住在心里默默许愿,希望安宓能幸福,又把自己心里的后两个愿望压下。
叶长宁只是随口一问,但安宓道:“这次是第74次。”
如此具体的数字,叶长宁诧异的看向她:“你数了?”
“嗯。”安宓点一下头。
每一次还愿她都很认真,因为这是叶长宁在18岁时就许下的愿望,所以她很认真的数了次数。
“你今年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我的愿望,”叶长宁凑近她的脸,悄声说,“全部都实现了。”
愿望是自己一个人没办法完成的事情,叶长宁许的总是需要他人协助才能完成的,而她这些年的愿望都已经实现了。
这条路安宓走过很多次,六年前她做家教每周都要走一个来回,后来和叶长宁在一起,也经常走,再后来分开,她也记得这条路上的景色。
现在她们两个人一起在这条熟悉的路上,天空中燃烧的云朵像是她们故事的见证者。
安宓掖着嘴角:“我好像猜到了。”
被猜到了心愿,叶长宁也很开心,因为这个愿望是正在进行时,她笑弯了眼睛道:“我们一起实现它。”
“好。”安宓稍稍侧一点脸看着她问,“你当初怎么许的愿望?”
“就是看着火烧云在心里许愿。”
“在那次我们一起散步的时候?”
“对。”
那一次突然的接近对视,原来是叶长宁许愿的前兆。
安宓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天空中,用眼睛盛放这片绚烂的景。
她把天空当做蛋糕,白云当做奶油,对着代表许愿烛火的太阳余晖许下愿望——希望叶长宁和安宓永远在一起。
一次眨眼之间,她许下一个心愿,心愿的期限是一生。
“你的生日就快要结束了。”
安宓掖着嘴角:“还有六个小时。”
“你有什么愿望吗?”叶长宁侧目看她,“魔法师可以帮你实现愿望。”
安宓配合着她的幻想游戏,闭眼前看一眼那双葡萄眼,用那里面的光亮当做烛火,许下第二个愿望:“我的愿望是,希望我可以一直和叶长宁在一起。”
鼻尖被温热的贴住,轻轻的,仅仅只是贴住。
“魔法师收到了你的愿望,她会用一生去实现。”
许愿的人收到肯定答复,于是她说:“谢谢魔法师。”
慷慨的魔法师说:“不用谢。”
浪漫的小餐厅换了新装修,但依旧有一架钢琴,她们挽着手走近餐厅,落坐在小圆桌两边。
桌上铺着米黄色的针织桌布,束口小花瓶里插着黄月季和白茉莉,烛台上三只烛火在空中散发光亮,悠扬的钢琴曲在叶长宁的指下流淌而出。
米白的长裙和同色的毛呢外衣,和安宓是同款,两个人的穿搭只有外套颜色不一样,安宓是淡紫色,她是米白色。
叶长宁这半年来很爱买情侣装,买两件一样的衣服,再搭配上做一些不同的东西,就是她们俩的情侣装。
安宓都没什么机会买衣服,几乎每天都是叶长宁给她搭配好,她跟着穿,随着入冬,那些衬衫和长裤已经被放在衣柜角落。
她们的新房里还特地规划了一个衣帽间,比安宓之前租的那个小房间还要大很多,叶长宁当时看着二十九平的衣帽间,神采飞扬的说要买更多填满它。
一曲结束,叶长宁对着餐厅里鼓掌的客人们鞠一躬,小跑着坐回安宓对面,用小皮鞋鞋尖碰碰安宓的小腿,含笑问她:“怎么样?”
安宓依旧回答:“很好听。”
但这次她还说:“谢谢。”
她知道这是为她而弹的曲子。
婉转的乐曲表达了演奏者的心意,而接收的人说:“我很喜欢。”
演奏者托着脸颊,像一朵小花,眉眼弯弯说:“喜欢什么?”
安宓笑着道:“都喜欢。”
桌上还是她们点过的那几样,她们两个都是吃到了喜欢的东西就会一直吃,直到腻再换一种的类型。
安宓用叉子插起沙拉里的金枪鱼,问道:“你当时也是想弹给我听吗?”
“是啊。”叶长宁回忆起来也觉得甜蜜,“当时我还想,幸好小时候练了,能在这种时候狠狠表现一下。”
那个时候安宓并没有发现是为了自己弹的,她只是单纯的觉得叶长宁弹得很好。
她笑一笑:“我当时想起我大学时舍友说的话,她说……”
她停下来,因为坐在对面的叶长宁忍不住了,搬着椅子放在她旁边,坐下靠在她肩膀上:“还是这样好。”
安宓抿唇笑道:“刚刚不是你说要坐这种浪漫小圆桌吗?”
餐厅里有可以并肩坐的座位,但是叶长宁特意要了对立而坐的小圆桌,说是这样浪漫。
“哎呀,浪漫是浪漫,但是隔太远了。”叶长宁撒娇一样说话,“我之前觉得这个小圆桌浪漫又暧昧,但是我们现在都老夫老妻了,需要的是靠近的距离呀,是吧夫人?”
声音不大,但在公共场合说这样的话,安宓还是有点害羞,眼神飘忽的看一圈周围,眨一下眼,小声道:“老夫老妻是这样用的吗?”
叶长宁嗲嗲地说:“怎么不是呢?你是夫人,我是妻子,或者反过来也可以,嘿嘿。”
只要是叶长宁和安宓,怎么样都可以。
“老妻老妻也可以,”叶长宁肩膀碰着她,手指在边上悄悄伸过去,擦一下她的手背,面前神色不改,微笑看她,“好暧昧。”
烛光是温暖的,柔和的光晕和明亮的光斑,落在叶长宁脸上,她眼睛里有光,有笑,有安宓。
安宓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在那片湛蓝的天空里,云朵是软的,于是她也变得柔软。
“我第一次来,也觉得暧昧。”
“你当时就觉得暧昧啊,”叶长宁笑嘻嘻的,很得意,“暧昧就好,我特意挑的呢~”
安宓笑得肩膀轻轻抖动。
当时她还觉得是自己多想了,原来是叶长宁的小心机,她要的就是暧昧。
“你当初还有多少小心思?”
每次回想以前,总能发现叶长宁的一些小心机,夜晚的巧合、暧昧的餐厅、偶遇的桃花,为了自己而产生的小心思,原来这么可人。
“很多啊,我有可多小心思了。”叶长宁丝毫不觉得小心思应该是缄默于口的事情,她很自豪自己为了靠近安宓费尽心机,更加自豪安宓会喜欢这些小心思。
骄傲的小猫昂首挺胸,安宓挪不开眼了,烛火映在侧脸包裹着两个人,她们成为火芯。
阳光从窗户外落在两人身上,朦胧的落下一层纱幔,她们好似进入另一个空间。
在温暖的日辉和美食的香气之中,翻开一本过去的书,一点一滴分析每一个桥段,从中获取更多从前未曾知晓的幸福。
小皮鞋的矮跟点着地,翘起脚尖,叶长宁侧目小声问:“那些小心思你喜欢吗?”
“喜欢。”安宓注视着她日光之中泛着绒毛的脸说。
叶长宁缩了缩肩膀才克制住自己的欣喜,偏头靠在安宓肩膀上轻声说:“喜欢就好,专门为你,只给你的。”
“好。”安宓忍不住笑。
“游戏也是?”
那个安宓无意之间在桌面上看见的百合游戏。
“那个不是,那个是真巧合,”叶长宁现在想起来那一幕也觉得心惊胆战的,“我当时不知道你是不是,哪儿敢啊。”
切开一块牛排,安宓掖着唇角道:“我当时以为你喜欢年下。”
“为什么?”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叶长宁喜欢的是大她七岁的清冷高智姐,叫安宓的博士毕业生。
安宓把牛排喂给叶长宁:“当时看见的那条线是腹黑年上视角,喜欢的是傲娇年下。”
所以早知道叶长宁喜欢女生之后才更加否定是自己,那条线里的两个主角都和自己没有半点相似,不仅如此,那个游戏里的所有主角都和她没什么相似点。
那条线叶长宁不太记得剧情了,她嘴巴里嚼嚼嚼,思索良久,道:“我只记得那条线的年上,戴的是和你一样的无框眼镜。”
安宓眨一下眼,她知道那个人戴的是无框眼镜,但和安宓可以说是两模两样,她完全没联系到一起。
玩游戏从里面找和喜欢的人的共同点,打完线之后不记得剧情,只记得那个共同点。
好可爱,安宓抬手摸一下她的后脑。
既然在忆往昔,那叶长宁又想到一个:“是觉得我可爱吗?”
安宓点一下下巴,诚实的说:“是。”
虽然已经被夸过很多次可爱,但在这种情景下被夸可爱,叶长宁又觉得是别样的开心。
“啊,”叶长宁忽然想起另一件很在意的事情,“当时你喝酒是为什么?而且还在我家附近站着。”
“……”安宓沉默的吃了一块牛排。
她这个反应,叶长宁低下脑袋去看她:“不会是为了我吧?”
安宓两腮微微动作:“嗯。”
叶长宁有些兴奋,压抑着声音说:“那你穿那样是……开屏吗?”
“?”安宓疑惑的看向她。
“就是穿的很性感。”
安宓眉心微微拧起,仔细回忆那天的穿搭,她记得是一身黑,衬衫长裤,没什么不同的,硬要说就是穿了个高跟鞋。
她迟疑问:“高跟鞋?”
“嗯。”叶长宁点头。那天喝醉的安宓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成熟女人的魅力,她在她家一直忍不住想入非非。
“你喜欢高跟鞋?”
“……倒不是,你那天,很成熟,”叶长宁思索一会儿,又道,“很姐。”
“我当时,有不开心就穿高跟鞋的习惯。”
叶长宁拧起眉,放下了手中的刀叉,认真的看着她。
安宓伸手过去切她盘子里的牛排,轻声道:“现在没有了,当时只是……”
她放低了声音:“很想你。”
叶长宁拧着眉,不理解:“想我,但不开心?”
安宓诚实道:“想你,但是又想放弃,所以有点难受。”
“我都不知道。”叶长宁瘪了点嘴唇,插一块牛排喂给她。
安宓笑着吃下,道:“现在不会了。”
现在每天都和叶长宁在一起,不会想放弃,也没有不开心却还要伤害自己的想法。
她握住叶长宁的手,晃一晃:“开心一点?我生日,想我们都开心。”
叶长宁撅起嘴巴,小小声说:“想亲你。”
安宓看看卫生间的方向,道:“卫生间?”
又是一个小回忆,叶长宁笑了:“你太宠我了。”
天空的火光逐渐暗淡,桌上烛火静静的燃烧,橙黄的光晕散落在桌边共餐者的脸上,冷夜里也带着温暖。
安宓有些害羞,抿了抿唇,道:“因为,你对我很好。”
叶长宁小声的说:“我还会对你更好。”
好到余生每一刻都是温暖甜蜜。
吃完饭两个人在夜色之下回家,汽车途径那个熟悉的角落,安宓轻声问:“所以你那天,为什么没走平时的路呢?”
“那天我和林逸潼去吃饭了,因为很想你,不太想回家,绕了一点原路。”叶长宁在路口降速,“我们两个都在想念对方。”
到了家门口,叶长宁忽然开始抿住嘴唇笑,安宓现在很了解她,知道她这么笑就是在窃喜,但现在只是开个门而已。
她有所不解:“怎么了?”
叶长宁笑道:“你等下就知道了。”
安宓带着疑问按下玄关的开关,客厅亮起灯,莹白的灯光之下,整个客厅都是彩带气球,桌上还摆着一个白色的奶油蛋糕。
她们今天从早上就在一起,叶长宁没可能有时间准备这些,而且安宓说过只想要两个人安安静静的过普通的一天就好,前面的十九个小时都这样过了,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惊喜。
“你什么时……”安宓的话还没有说完,视野里就出现一束鲜花。
紫玫瑰和蝴蝶兰的花束,点缀着满天星,鲜花在两人中间,花香就弥散在鼻尖,叶长宁在这之中对她说:“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