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落静静地看着那枚指环,然后,做了一个让两个女孩目瞪口呆的举动——
她伸出手,穿透了厚厚的防弹玻璃,就像穿透一层水幕。手指轻轻触碰到指环表面。
那一瞬间,无数的画面涌现在她眼前,是指环本身记录的记忆,顺着灵力链接,涌入她的识海。
她看见年老的翡昭,白发苍苍,坐在书房里。窗外是战火纷飞的洛安城,喊杀声隐隐传来。
翡昭摩挲着指环,轻声自语:“上仙,您说过,仙凡有别,您不会干涉凡尘因果……但翡昭生于凡尘,长于凡尘,终究是凡人。”
“这乱世……需要一盏灯。”
他将指环交给一个青衣书生。那书生面容坚毅,眼神清明。
“吴兄,此物乃上仙所赐,虽无移山倒海之能,却可辨人心善恶。”翡昭的声音苍老而平静,“你持此物,若心术不正,它会暗淡无光;若心怀天下,它会微光长明。望你……莫负此光。”
书生郑重接过,躬身长拜。
画面流转,指环在历史长河中辗转。
它曾戴在开国帝王手上,见证王朝兴起;曾悬于丞相府堂,震慑奸佞;曾流落民间,被义军首领所得;也曾深锁宫闱,蒙尘多年。最后画面定格在现代。
考古学家小心翼翼地将指环从某处古墓中取出。当指环重见天日时,它忽然发出明亮的光芒,持续了三息,然后缓缓暗淡,恢复如常。仿佛是在说:我等到该等的人了。
顾落收回手,指环安静地躺在原处。她没有将其收走。
“你……你……”宋晚妤的声音在颤抖。
白旭则死死盯着顾落穿透玻璃的那只手,又看看完好无损的玻璃,大脑一片空白。
顾落看着被惊呆的二人:“看完了吗?走吧。”
她一挥手,将二人送到博物馆外便径直离开:“今日多谢两位,就此别过吧。”
博物馆外,两人傻傻站在霓虹斑斓中,如在梦中。
她们同时想起车上那些话:“说不定啊,咱们擦肩而过的路人里,就有她呢。”
原来顾落上仙就坐在她们面前!!!
两人在路人奇怪的眼神里无声尖叫,顾落远远看了一眼,轻笑着摇头。
她其实已经好几百年没想起来翡昭和云岫了,但现在既然看了翡昭,不如再回去看看云岫吧,不然那丫头要吃醋的。
枕月山。
这座千年仙山,如今已成为国家5A级旅游景区。时值傍晚,夕阳给山峦镀上一层金边,山道上仍有零星游客在散步、拍照。
山脚下的景区大门气派宏伟,售票处排着队,电子屏显示着“今日游客量: 8732人”。
顾落没有走正门。
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半山腰。这里立着一块牌子:“科研保护区,游客止步”。铁丝网将上山的路封死,监控摄像头缓缓转动。
枕月山是顾落居所的事人尽皆知,不少人都想偷偷上山看看仙人住的地方。前几百年有阵法维护,普通人上不去,但近些年来。阵法失效,又被国家接管。
但对顾落来说,这些形同虚设。她缓步上山。
快到山顶时,她听到了人声。竹舍前,三名穿着科研制服的人正在工作。两年轻一中年,两女一男。
中年女研究员穆慈戴着眼镜,正仔细记录着竹舍的构造。她四十多岁的样子,气质沉稳,手中的平板电脑显示着复杂的结构图。
年轻男学生齐方举着测量仪器,对着竹舍后的那座小坟丘,好奇地问:“穆老师,这里面……当真埋着仙童云岫?”
另一个女学生谭疏月也凑过来:“史料记载,云岫仙童寿终正寝后葬于此地。但千年来,从没有人敢发掘。老师,为什么仙人身边的仙童?没有长生啊?里面真的会有仙童的尸身吗?会不会其实仙童还活着,这里面是障眼法呢?”
穆慈推了推眼镜,严肃地说:“不管有没有,这都是国家级保护文物。我们的任务是研究、保护,不是发掘。何况——”她顿了顿,“千年来那么多学者、考古学家都不敢动,自然有道理。”
齐方讪讪地笑了:“我就是好奇嘛……毕竟,那可是仙童啊。”三人又转向竹舍本身。
竹舍已经很陈旧了。虽然顾落当年布下的阵法有防护作用,但千年时光,终究让竹子泛黄、开裂。屋顶的茅草早已风化,但整座竹舍依然屹立,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穆慈看着屋檐下挂着的灯笼。那是盏很简单的竹编灯笼,罩着泛黄的绢纱。奇特的是,灯笼里没有蜡烛,只有几块鹅卵石大小的石头,散发着淡淡的莹白色。
谭疏月道:“这些石头在光线变暗时它们会自动发光,提供照明,但近几年开始变暗了。”
穆慈点头:“监测数据显示,石头的发光强度逐年衰减,去年完全停止了。我们猜测,可能是某种能量耗尽了。”
齐方突发奇想:“会不会是灵石?修仙小说里那种,蕴含灵气的石头?”
穆慈笑了:“小齐,我们是科研工作者,要讲科学。虽然‘仙启时代’有很多现代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但我们还是要用科学的方法去研究。这些石头经过检测,成分是普通的石英,但内部有特殊的晶格结构,可能是一种天然的光敏材料……”
她正解释着,忽然,三人都察觉到什么,齐齐转头。
小路尽头,一个人影缓缓走来。身形高挑,青丝如瀑,一张极清绝的脸,俊秀得男女莫辨。
齐方率先反应过来,上前阻拦:“这位游客,这里是科研重地,禁止进入。请下山吧。”
谭疏月也补充道:“上面有警示牌的,游客不能上来。”
顾落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竹舍,微微一笑:“回自己家,也不行吗?”
三人同时愣住。
回……自己家?
不等他们回过神,顾落径直推开竹舍木门。
下一瞬,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沉寂千年的老旧竹舍,仿佛骤然苏醒的生灵。泛黄的竹壁褪去沧桑斑驳,蒙尘的梁柱焕发生出温润光泽,庭院草木随风轻舞,满目生机盎然。
檐下灯火亮起,洒满整座山间旧居,清辉脉脉。
穆慈、齐方、谭疏月三人僵在原地,双目圆睁,呼吸骤停,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
千年古居苏醒,灵灯复明。
眼前之人,究竟是谁?
顾落侧身,看向失神的三人,微微一笑:“要进来吗,我泡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