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沈姑娘,你!”
惊呼声、质疑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这个答案惊得目瞪口呆!
文先生那双狐狸眼都瞪大了,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随即沉了脸:“沈姑娘,你这是拿我等当猴耍吗?牝鸡司晨,乾坤颠倒!我等聚在此处是为诛杀完颜彻,不是陪你演这荒唐透顶的儿戏!”他环视四周,寻求同盟,“诸位!此等惊世骇俗之言,岂能当真?”
“正是,此乃取祸之道!”
“女子登基?闻所未闻!天下藩王必群起而攻之!”
“沈老将军!您就看着令嫒如此……如此狂悖吗?”
沈威铁青着脸,手按上刀柄。
沈峥迎着所有震惊、质疑甚至带着荒谬感的目光,面色平静。她早料到众人激烈的反对,可——
她冷冷开口,压过嘈杂:“诸位觉得,我是在和你们商议,征求你们的同意?阿岩。”
“砰”的一声,是顾落腿一勾,关上了院门。
纳合德惊恐交加地指着沈峥:“沈峥,你想杀人灭口不成?难道我等是任人宰割之辈?”
其他人也纷纷怒视沈峥。
虽然他们是秘密来此,但绝不可能一点准备不做,沈峥是觉得能在这里直接杀了他们?未免太过愚蠢自大!
不料沈峥坦然承认:“是啊,我就是在威胁你们。难道你们认为,今日来此听到我的计划,还能当做什么没发生过一样,安然无恙的回到正轨?”
众人脸色难看无比。文先生上前一步,冷笑道:“若我执意要走 ,你能拦下我?”
沈峥只是微微一笑,后退几步。门边的顾落走到她身前。下一秒,一股凛冽的威压瞬间释放,仿佛一张无形巨网铺展开来,网罗住每一个人的心神。
几个身体稍弱些的老臣胸中气血翻涌,望着顾落的目光满是惊骇。
这般恐怖的气势,绝非寻常武者,分明是一个绝世高手!
他们毫不怀疑,此人甚至能在瞬息之间将他们尽数杀死,他们的人根本救不了!
如果说刚开始知道幕后主使人是沈峥,他们还尚有些轻视,觉得游刃有余的话,现在,他们是真感觉到有一把刀悬在头顶了!
沈峥满意地瞧着他们的脸色:“诸位,能好好谈了吗?”
她没有过多废话去说服,或者承诺什么,而是直接武力镇压。
站在这里的人能活到现在,哪个不是惜命又狡诈的?这些人不信任她,她也不信任这些人。
如果一味顺着他们,哪怕能达成协议,后面真和完颜彻斗起来,这些人多半也是躲在暗处摇旗呐喊,等着她去冲锋陷阵、流血牺牲,然后坐享其成。
既然如此,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留情面。
众臣涨红了脸。文先生看了一眼淡然的顾落,又看着沈峥,放缓了语调:“谈,自然要好好谈。推翻完颜彻是我们共同的目标,但最后谁登上那个位置,便各凭本事了?”
沈峥笑,野心蓬勃:“文先生有自信的话,尽可一试。”
最终,协议达成。
计划在暗流涌动中悄然铺开。
沈威利用禁军统领的身份,不动声色地调整着京畿布防,将关键位置换上可靠的心腹。文先生等人则利用各自的人脉和渠道,在官员和宗室中秘密串联。沈峥本人则在顾落的易容术掩护下,游走在各个隐秘据点,或威逼、或利诱、或陈说利害,将一张无形的大网越收越紧。
朝堂之上,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
完颜彻似乎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暗流,但供奉仪式在即,这是他向灰衣人证明价值的关键时刻,便也没有过多关注,只严令手下加强戒备,尤其是对沈威的监视,同时一遍遍检查云阶湖的准备,不容许有丝毫差错。
一个月的时间,在表面的平静与暗地的汹涌中,飞快流逝。
沈峥思索着如何在明日的供奉仪式上搞点动静,一转身,门口悄无声息多出一个人影。
对顾落这鬼一样的脚步,沈峥刚开始还老被吓一跳,现在已经习惯了。
在她开口之前,顾落道:“我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
话卡在喉咙里,沈峥张了张嘴:“还回来吗?”
顾落莫名其妙:“我这句话听起来很像是永别吗?”
“哦哦。那……早些回来?”
顾落转身离开,挥了挥手:“看情况。”
看着她的背影,沈峥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一个月的相处,她早已将顾落看做挚友,平时顾落出门,她都恨不得把自己当那玉佩挂在顾落腰上。
她只能安慰自己,顾落大概就走几天而已,很快就会回来的。
可不知为何,那股异样的感觉还是无法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