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指挥心眼多得跟马蜂窝似的,天璇是这站的主场。这大晚上来又是纳凉,又是提醒你止戈的问题。他有那么好心?脑子有病吧。”
“嗯,”姬斩月把空罐子往徐子涵手里一塞,转身推开宿舍门,“他就是脑子有病。”
门在徐子涵面前关上,差点撞到他的鼻子。他站在原地,见姬斩月完全不想细说的样子,只能随她去了。
姬斩月说有病,那大概就是有病吧。
大不了他多留个心眼就是。
宿舍里,姬斩月把那颗灰扑扑的蛋小心翼翼地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在枕头边,用被角轻轻裹住。
她躺平睡在一旁,闭眼。
五分钟后,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满脑子都是一些在荒星上的日常,从救了他到不告而别再到如今两模两样的同一个人,这些碎片在脑子里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搅得她不胜其烦,她负气地把被子往头顶一蒙,决定不去想了。
师父说过,想不通的事就放一放,放到能想通的那天再说。要是放到最后还是想不通,那就说明那件事本来就不值得想。
她觉得师父说得对。
均匀的呼吸声终于响起。枕头边,那颗灰扑扑的蛋微微动了一下,蛋里闪过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暖光,还悄悄朝她熟睡的方向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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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星联合训练基地的C区走廊里,赢白榆的脚步不紧不慢。他从B区荒星联合的宿舍楼出来,抄了近路,路线选得很干净,避开了所有监控密集区。唯一被拍到的画面是他从训练馆出来,身上还穿着训练服,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加练到深夜。
推开大门的瞬间,他看到公共休息区的沙发里蜷着一个人,金色的长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凯丽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杯沿的口红印已经干涸。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从赢白榆脸上缓缓扫过。
“你去了荒星联合的宿舍楼了?”她的声音很轻,“是去找姬斩月了么?”
赢白榆脚步一顿,侧过头,灰蓝色的眼睛看不出情绪:“你跟踪我?”
凯丽苦笑了一声,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我没有跟踪你,我只是睡不着,在阳台上吹风,然后看到你从训练馆出来,往B区的方向走了,那个方向只有荒星联合的宿舍楼。”
她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
“白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的心思不一定全写在脸上,但我能看出来。你从开学典礼的视频就开始关注她,我不瞎。”她声音低落,“你失踪那段时间,是不是遇到了她?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去执行了保密任务。”
“保密任务?”凯丽声音微微提高,“可是那次你被送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都——”
“凯丽。”
她的话卡在半截。
赢白榆的目光深沉,那里面有她从未见过的冷意。她从小和他一起长大,见过他冷淡的样子、骄傲的样子、游刃有余的样子,唯独没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她。
他在警告她。
凯丽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触碰了某个不该触碰的话题,终是抿紧唇咽下了后半句。
她垂下眼睫,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微笑,佯装镇定:“算了,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赢白榆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窗户上,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他说。
凯丽站在原地,看着赢白榆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走廊里静得只剩下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
她记得那天,赢白榆脸色苍白的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自己是多么的欣喜若狂,但紧接着他就晕了,她站在走廊里看到医护人员进进出出,没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赢家对外说是任务中遭遇星兽袭击。后来他醒了,她去探望询问他经过的时候,他语焉不详,包括赢父赢母都讳莫如深。
他们一向疼爱自己,现在却连她都瞒着。
之后她再试探,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大事”。
他不说,她也不追问,这是他们从小到大的默契。但此刻她忽然发现,那个她一直恪守的默契,正在被一个人亲手撕开。
而撕开这道裂缝的人,叫姬斩月。
赢白榆失踪的那段时间里,可能有姬斩月的参与。
这个认识让凯丽有些难受。
凭什么短短几日的接触,就让赢白榆对她如此特别?
她握紧拳头。一个从荒星来的新生,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她接近赢白榆,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弄清楚。她同样也会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