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说道:“回天璇以后,我让人查过你的去向。孟将林给你开了推荐信,本来想推荐你来天璇,结果你去了荒星联合学院……我一直让人留意你的消息。”他声音越来越低,“我欠你一个解释。”
“孟将林说去天璇有意外收获,不会指的就是你吧?”姬斩月当即抓住重点,阴阳怪气道。
“……我没让他这么说过。”赢白榆无比郁闷。
“那当初荒星收尾的时候,你回去了吧?”她又问。
“……嗯。”
“那你为什么当时不找我,现在跑出来了?”姬斩月盯着他的眼睛,“因为良心过意不去?”
“……”赢白榆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这么做。
“算了,”姬斩月打断他的冥思苦想,“纠结这些没用,先看看怎么出去吧。”
赢白榆愣住,他感觉喉咙发紧,不由发问:“这算和解吗?”
“再说。”
“那还是朋友?”赢白榆像是要反复确定。
“再说。”姬斩月抬眼白了他一眼,“每个人都有秘密,你有你的苦衷,这个理由我接受。你也不知道其实我已经一千多岁了,并且我真实身份是亡国公主,以杀入道。想听我的复仇计划吗?V我五百星币,我讲给你听。”
“……你认真的?”赢白榆看着越扯越远的姬斩月,再次确定她还是那幅死德行。
“你说呢?”姬斩月眨眨眼。
不再理会这个问题,赢白榆把注意力放在了好友列表上,“你能不能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再说。”
赢白榆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看着她:“我为之前的不告而别,也为所有,跟你说声对不起。”
姬斩月这次没有说话,二人相顾无言持续了很久。
远处不知哪个方向传来滴答的水声,在空旷的黑暗里一下接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记录这段时间的长度,又像是对他的凌迟。
赢白榆放在身侧的手收紧又松开,他大概是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把自己的底牌全部摊开,身份、遭遇、恐惧、歉意,一样不剩。
而对方什么都没有回应。
就在他几乎要以为她真的不打算回应的时候,姬斩月终于有了动作——
她背对着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姿态随意:“你知道我最开始怎么想的吗?我在想如果再次遇到你,我一定会把你嵌进墙里。但这次就算了,因为你跳下来了。还有那个五万八是你自己转给我的,我没逼你,别想让我退。”
“什么?”赢白榆怔了一瞬。
“走吧。”姬斩月没有回头,“找路出去。”
赢白榆看着她摸索岩壁的背影,良久,嘴角微微扬起。
“好。”
裂谷上空,搜救仍在继续。
赛委会的应急指挥部设在裂谷外围的临时营地,几名工作人员正手忙脚乱地草拟上报文件。角落里,一个负责通讯协调的官员正对着加密频道语速飞快:“是,发现了星蚀虫,情况已超出赛事应急条例的处理范围。我们正在准备向联邦中央高层提交报告,请求部队介入……”
“太慢了。”
赢穆推开临时指挥部的门走进来,他已经换下了讲座时的学院制服,取而代之的是第三舰队的深蓝色作战服,肩章在阳光下闪烁着摄人的光。
他身后跟着两名副官,其中一个正在光屏上调出舰队实时部署图,另一个已经接通了星舰通讯。
“报告打上去、层层审批、再调配部队,等你流程走完,下面的人尸体都凉了。”赢穆一改先前的言简意赅,声音里带着舰队指挥官特有的不容置疑,“他俩都能当虫兽的养料了。”
他抬起手,指尖在光屏上划过一道弧线,将第三舰队的部署图直接投射到指挥部的中央屏幕上。
“第三舰队所属快速反应部队,即刻进入南斗星大气层。搜救范围锁定炽渊裂谷主裂隙及周边所有地下通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所有后果,由我本人向联邦高层解释。”
通讯频道里传来回复:“命令确认。快速反应部队正在进入大气层,预计抵达时间三分钟。”
赢穆关掉通讯,转头看向裂谷深处那道还在冒着浓烟的巨大裂缝。
他那个不省心的侄子就在下面,还有荒星联合的那个学生。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没见过能让赢白榆失去冷静的人。
地面上,姜荼抱着富贵蹲在警戒线外。富贵十条触手全部张开,疯狂挣扎的同时还不忙泄愤一般啃几口姜荼的胳膊。
“它要去找斩月。”姜荼同样着急不已,“军队要介入吗?”
徐子涵站在她旁边,手里攥着那张被汗浸湿的裂谷地图,没有说话。林啸谷蹲在一块碎石上,目光死死盯着数据板上那条代表姬斩月生命体征的波动线,波动线直接消失。
“一定是信号不好。”林啸谷自我安慰,“不可能有事的。”
与此同时,第三舰队的搜救机甲从天空中俯冲而下,推进器在裂谷上空拖出数百道银蓝色的弧线。
为首的搜救队长打开全频通讯:“这里是第三舰队搜救队,我们已进入炽渊裂谷主裂隙,正在扫描地下空腔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