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S级做不到让技术加持的奥米茄理工一队全部出局。
她是S+,这个结论在维森心中成形时,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连身旁的薇拉都没有察觉。
出于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原因,他选择将这份猜测暂时按下,或许是还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撑,或许是还不到需要公开的时机。
“队长,”薇拉走到他身侧,“行政官让你尽快回去。”
维森的叔叔正是联邦最高行政官。
“我知道。”维森颔首,语带困惑:“我只是想不通赢白榆为何也会跟着下去。”
这点显然触及到了他的盲区。在他看来,天璇一向作风正派,赢白榆作为赢家培养的继承人,尊重一个难得能在联赛中威胁到自己的对手,不忍心看她就这么被虫族吞没,这是竞技层面的惺惺相惜,是大局观,是惜才。
“我还是做不到他这么有大局观。”维森感慨道。
“他是觉得姬斩月就这么没了太可惜了。”维森把这个结论说了出来,语气笃定。
薇拉站在他身侧,闻言沉默了很久,缓缓翻了一个白眼。她觉得自家队长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挺白目的。
不再多想,他收回目光,“通知下去,二十分钟后全员撤离。”
薇拉应声跟上。
替补重型突破手正蹲在弹药箱旁边,看着光脑上反复播放的一段战斗录像,画面里姬斩月从磐石头顶跃下,三箭齐发,贯穿三头星蚀虫的要害。
他放慢了播放速度,一帧一帧地看她的拉弓动作,嘴里念念有词。
“你还在看这个?”洛昂从旁边探过头来。
“她的箭。”替补重型突破手把画面停在她松弦的那一帧,“你看她的持弓手,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晃动,几箭下来精准度也没有任何下降,这种人怎么打?”
洛昂推了推眼镜:“数据分析还没跑完,但没有机甲的情况下,以你目前的实力,结论是打不过。”
替补重型突破手沉默了片刻,关掉了光脑,“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多看几遍。”
“不用了,下站换马库斯上,他禁赛时间到了。”维森路过二人时,侧目道:“给过你机会,一队没有废人。”
不再给替补辩驳的机会,维森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对方,径直离开。这就是第一军校严苛的竞争机制,每个上位人都是踩着无数人过来的。
奥米茄理工的临时驻地离裂谷最远,他们是最早被全员淘汰的队伍,整支队伍从撤离开始就一直待在赛委会指定的安全区域。
白子夜坐在营帐外的折叠椅上,面前的光屏上滚动播放着赛委会对虫族入侵事件的初步通报。明里橘靠在她旁边的岩壁上,凌零蹲在角落里对着数据板发呆,还沉浸在干扰器被姬斩月一刀劈碎的恍惚中。
“我想不通。”明里橘忽然开口,“她再厉害也就是一个双S的重型突破手。咱们虽然不是双S,但技术弥补,完全可以与之一战。”
“与之一战?她能把咱们四个打出屎。”白子夜晃了晃腿,“你想不明白的,我也想不明白,下一场得升级装备了。”
周矿矢靠在营帐的支撑杆上,他的机甲双臂在之前的战斗中被姬斩月连切带拆报废了大半,只剩下最基础的骨架结构还能勉强运作。
他一直没说话,听到这句话才冷不丁开口:“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她每次被逼到绝境的时候,反而会变得更强。那下一场要是不激怒她呢?或者说,要她不那么生气。”
“……你意思咱们用道理感化她?”白子夜斜了他一眼,“你和她手里的真理去讲道理吧。”
“如果她不止S呢?”凌零默默开口。
白子夜否认掉这个想法,关掉了光屏:“维森是S+,他的待遇如何?如果姬斩月是S+,不管是感知还是体质,她为何要选择荒星联合呢?要知道,荒星联合资源可是最差的。当务之急是联赛还要继续,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出她的弱点。”她顿了顿,“虫族的事,自然有军方去操心。”
裂谷深处,姬斩月和赢白榆跟丢了巨型星蚀虫的踪迹,两人勉强借着微弱的荧光在暗中前行。
“引爆尾囊就行。”赢白榆小声道,“只需要在外壳上切开一个足够深的裂口,让岩浆接触空气,它自己就能把这座巢穴的顶部整个掀开。”
“撬开一座山,炸了它屁股。”姬斩月跟在他后面,跃跃欲试:“你这个想法确实大胆,我喜欢。”
“咱俩配合,一个引怪,一个点火。”
“我去引。”姬斩月没有看他。
“你受了伤,行动不便,万一伤到骨头呢。”赢白榆皱眉,话还没出口就被她抢先。
“你要不要看看你的脸?”赢白榆的目光扫过她还糊着血痂的侧脸,“你怎么看都比我严重吧,刚才谁连抬手都抬不起来?”
“现在能抬了。”姬斩月不为所动。
两人对视,谁也不肯退。
就在这时候,姬斩月感觉有一道极细的“丝线”从头顶的方向探了下来,怯生生地碰了碰她的识海边缘。
是富贵。
姬斩月闭上眼,将神识凝聚成线,沿着那道丝线往上搭。
富贵的信号断断续续,但它感应到了她,也感应到了那头巨型星蚀虫。她透过富贵的感知,姬斩月也“看”到了那头虫子是一团巨大的暗红色能量体,位置一清二楚。
“我知道它在哪了。”姬斩月睁开眼睛,精确地指了一个方向。
赢白榆看着她,不赞同道:“你受伤了就不要用感知。这里干扰太多,我感知都受影响。”
“不是感知,是富贵。”姬斩月指了指自己脑袋,“之前待在我脑袋上的小家伙,是我从黑市上收了一颗星兽蛋,以为是个死蛋,结果破壳出来就是它。你知道何罗鱼吗?富贵就是何罗鱼,它能跟我的精神力产生共鸣,姜荼应该在那边带着它,它一直在找我。”
她难得解释得这么详细。
“富贵是它的名字?”赢白榆被她起名水平所折服,“它竟然没反抗?”
“反抗了,被我镇压了。”姬斩月点点头。
“何罗鱼?我在古籍上看到过,竟然真的存在?”赢白榆沉默了片刻,想起她头顶的那坨不明生物,以及地狱三头犬的画面,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决定不纠结这个问题,道:“既然坐标已经锁定,我去引,你别犟。”
姬斩月侧头看他:“你不怕我把你撂在这儿自己跑了?”
赢白榆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这种事你不会干。”
姬斩月哼了一声,没再反驳。
她蹲在岩壁后面,攥紧那把刃口已经崩出缺口的光刀,按照在宗门时的习惯将残存的神识全部压进刀身。
黑暗里,金色的纹路沿着刀的纹路亮起又熄灭,如同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