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还没停稳,秦戈就透过舷窗看到了远处升起的黑烟。舱门滑开的瞬间,一群卫队成员正扛着灭火装置朝同一个方向跑去,神色凝重。
“什么情况?遭遇袭击了?”秦戈一把拦住跑在最后面的队员。
“不是,是检测室炸了。”
“……”
秦戈拔腿就往楼里跑,但走廊尽头的景象让他恨不得扭头就走。
天花板四分五裂地挂在裸露的墙壁上,在穿堂风里轻轻晃荡。秋日的阳光从豁口倾泻而下,在地面的裂缝间投下斑驳的光斑。
如果罪魁祸首不是他的学生,秦戈都想夸一句“战损美”。
他的四个学生正站在走廊另一端的墙角,排成一排,姿态出奇一致,全都双手垂在身前,脑袋低垂,一副老实鹌鹑的样子。
这套动作他太熟了,姬斩月进校长办公室,每一次都这死出。
“说说吧,这里谁又惹你不高兴了,你要把这拆了?”秦戈没好气地道。
姜荼怀里抱着背包,富贵趴在她头顶,十条触手软塌塌地耷拉下来,只有眼珠子在滴溜溜地转。徐子涵的衣领歪到了肩膀以下,林啸谷的眼镜片上全是灰。
三人一兽十分默契地将站在最边上的姬斩月拱到了最前面。
姬斩月:“……”你们这群叛徒!
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讨好又心虚的笑容。
“秦教官,”她声音轻快,“那个……您来得挺快。”
秦戈没有马上说话,他先是盯着姬斩月看了看,见她气色比在南斗星那会儿好了很多,才放下心来。
“这是你炸的?”他问。
“医生说让释放全部精神力,”姬斩月飞快地解释,“我只是按要求做的,真的。医生自己说的不要保留,我就没保留。而且他说这房间能抗住S级的全力攻击!”
“结果呢?”
姬斩月的视线飘向天花板那个还在往下掉碎屑的豁口,心虚不少:“……结果没撑住。”
“这也不能怪我啊。”她小声辩解:“那医生信誓旦旦,我这叫遵循医嘱。”
姜荼也在旁边小声搭话:“对啊,我们都能作证。”
“我当时还特意问了‘确定吗’,”姬斩月在为自己争取从轻发落,“他说确定,还说这房间从来没失败过。”
医生:“……”你们都说完了,我说啥!
“我错了。”姬斩月滑跪额速度和她在赛场上出刀的速度不相上下,“我会赔的,就是现在没钱。”
秦戈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自己的眉心又开始突突地跳。
他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赢白榆走在最前面,额头上的汗还没来得及擦,显然是从训练场直接赶过来的。他震惊地望向被炸穿的屋顶和墙上还在冒烟的裂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舟渡跟在后面,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张大嘴:“我靠,这是被炮击了吗?”
苏宁雪比他冷静得多,她环视了一圈破损的墙体结构和天花板上还在摇晃的悬浮板残骸,客观评价道:“准头有些差。”
姬斩月:“……”
“你能不能把鞋穿上。”赢白榆走到姬斩月面前,低头看着她赤着的脚和脚边那些细小的碎石,吩咐身后的管家:“去拿双拖鞋。”
凯丽落在最后,看到这一幕眼神闪了闪,并未出声阻止。
“我想着检查完再穿,”姬斩月老老实实回答:“这个赔偿会不会很贵?”
她现在真的很穷。
赢白榆哭笑不得,弯腰捡起一块溅到墙角的碎屑,在指间转了转。那块材料的边缘还残留着高温灼烧的余温,捏在手里还是滚烫的。
“你是谨遵医嘱的,赔什么?”他直起身,把碎片随意丢在地上,声音平稳:“要是再说赔偿的事,那成我们待客不周了。对吧,三叔?”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赢穆。
赢穆靠在门框上,姿态闲适得像是来遛弯的。他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淡定:“赔什么赔,是这间检测室的质量问题,所有损坏由赢家自行承担。”
“谢谢赢指挥官!指挥官大气!”姬斩月的马屁张口就来,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
她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赤着的脚踩上一块翘起的地板边缘,被赢白榆伸手扶住了手肘,才没有踩到更尖锐的碎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