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没有?”聂齐指着全息投影,“重型突破手的第一要务不是击倒对手,是控制节奏。马库斯开场抢攻,是为了逼迫对方先做出反应。林舟渡选择退避,是在等马库斯的空隙。这就是标准化的节奏控制,既不是泼妇打架,也不是流氓互殴。”
姜荼在观摩区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
姬斩月倒是没翻白眼,只是盘着腿窝在座位上,用手支着下巴,把富贵放在怀里逗弄。
场上马库斯的连续压制开始奏效,逼得对方的移动空间越来越小。
就在所有人以为林舟渡要被逼到场地边缘的时候,他忽然出剑,剑锋贴着马库斯的手臂斜削而上,重重拍在他的后背。
马库斯往前踉跄了一步才稳住身形,转过身来的时候机甲背上已经多了一道浅灰色的剑痕。
“漂亮。”聂齐难得夸了一句,“林舟渡这一下是在防守中找到进攻窗口,而不是像某些人一样骑在对手身上抠眼睛。”
姜荼用胳膊肘捅了捅姬斩月,压低声音:“说你呢,某些人。”
“你也是某些人。”姬斩月面无表情地用手按住富贵的伞盖,阻止它又要探出去和聂齐比划比划的触手。
第一局林舟渡险胜。
第二局马库斯换了策略,不再一味强攻,而是用走位压缩林舟渡的活动空间。
打到一半,马库斯抓住林舟渡收剑时慢的那几秒,一拳轰在对方胸甲上,击飞数米,扳回一局。
“节奏转换。”聂齐点评道,“第一局强攻输了,第二局就改控场。重型突破手最忌讳一根筋打到底。基础打牢了,才能在战场上随机应变。”
第三局双方彻底放开,马库斯的重拳和林舟渡的剑势在场上你来我往,打到后半段已经看不出什么“标准化”的框架,纯粹是想到什么招出什么招。
最终林舟渡以微弱优势胜出,两人从模拟舱里出来时都是一身汗。
“不错。”聂齐鼓了两下掌,“虽然第三局后半段又跑偏了,但至少前半段打得很标准。”
他目光精准地落在角落里正百无聊赖地用富贵触手编小辫的姬斩月身上。
“荒星联合那个玩水母的,”他点了点姬斩月,“该你了。”
模拟舱的舱门在身后合拢。
舱内的全息环境已经生成,是一片冰川裂隙地形,脚下是半透明的冰层,冰层下隐隐可见幽蓝色的深海。
姬斩月一进入模拟世界就感觉到了一阵刺骨的寒冷。
突然,冰面自她脚下炸开。
一头体型超过四十米的鲸鲨兽从冰层下破水而出,漫天碎冰如暴雨般倾泻。
它的躯干覆盖着冰蓝色的鳞甲,胸鳍宽大如翼,拍在冰面上砸出蛛网般的裂纹。
它张着满是锯齿的大嘴就朝姬斩月咬来。
聂齐的声音在模拟舱内响起:“A+级鲸鲨兽,模拟环境为极泽星冰下海域。你可以使用机甲的全部标准武器配置。记住,你要用规范操作去应对。”
行吧,你说啥就是啥。
姬斩月立刻调动所有感知,见缝就查躲避着鲸鲨兽的攻击。
在一次躲开鲸鲨兽的正面攻击后,趁它跃出海面她操控着机甲灵活地钻进鲸鲨兽的腹下,掏出光刀利索地剖腹拆心。
“可以啊。”姜荼抱着富贵凑近全息投影,眼睛亮了起来,“你看她这个走位,还挺像模像样的。”
“她本来就会。”林舟渡点头。
“看到没有?”聂齐对围观的学生们道,“同样是这个学生,只要她想,她就能打出标准化。上午那些流氓打法,不是她不会别的,是她故意不按规矩来。这叫什么?这叫散漫。”
就在姬斩月准备最后一刀切下鲸鲨兽的头颅时,她感觉到了不对劲——
有什么东西在窥伺她的感知。
那不是模拟舱该有的东西。
她利落地斩杀鲸鲨后,果断开口:“我要出去。”
“急什么。”聂齐的声音不疾不徐,“表现不错,再来一场,加强巩固……”
“我说,放我出去!”姬斩月反手一掌拍在紧急退出按钮上。
按钮应声碎裂,碎片扎进掌心。她强行将神识全部收回识海,反噬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涌上来。
模拟舱的所有全息屏幕同时熄灭,头顶电路炸开一串火花。
姬斩月的后背重重撞在舱壁上,喉咙一甜,咳出一口血。
“汪!”富贵从姜荼怀里挣扎弹出,触手焦急地扒着舱门。
舱门被从外面强行撬开。
聂齐站在舱门口,看着被烧毁的操控台以及嘴角还在淌血的姬斩月。
“你造反啊!”他的声音里带着被当众挑衅权威的怒不可遏。
几道脚步声同时在舱门外停下。林舟渡一只手扶着门框,整个人往里面探了半个身子,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难以置信。马库斯紧随其后,越过聂齐的肩膀看到舱内的一地狼藉,瞳孔骤缩。
这是怎么了?
姬斩月单手撑着舱壁直起身,擦掉嘴角的血。
“纤阿!”她抬起右手,纤阿应声出鞘,刀身泛着冷冽的寒芒。
她反手握刀,刀尖直指聂齐眉心,那双墨色的眼睛里只有一种将猎物锁死的冰冷。
“我倒想问你,”她声音凌厉:“你在这里面装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