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斩月的动作快得连秦戈都没来得及出声阻止。
灰白色的机械臂还在胡乱挥舞,右臂的光束炮口已经蓄能完毕,眼瞅就要发射而出,她一拳砸在炮口,随着金属破裂的声音,炮口处的蓝色光芒渐渐熄灭。
接着她跳上驾驶舱,双手抠进舱门的缝隙,用力一掀,整个盖板被她硬生生扯了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驾驶舱里那个学生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蹦出一句:“你、你说话就说话,干、干嘛掀我头盖骨?”
“……”
姬斩月伸手揪住他的作训服领口,一把将他从驾驶舱里拎了出来。她把他提溜到自己面前,盯住他的眼睛,冷冷开口:“你自己想死就不要拉上别人。”
那学生喉咙里发出“呃呃”声,身子抖如筛糠,已经吓傻了。
姬斩月没等他回答,手一松将他整个扔在地上,再没看上一眼:“想死就再来试试。”
全场死寂。
秦戈的脚步钉在原地。
他见过太多在战场上用蛮力硬拆机甲的亡命徒,但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被逼到绝境之后的困兽之斗。而眼前这个新生,他能清楚地察觉到她的怒气,但她没有失去理智,从头到尾都很清醒。
只是——
他头疼地看着坏掉的机甲,老张又该哭了。
“姬!斩!月!”
林海南的催命魔音响起。
*
作为始作俑者之一的姬斩月再次被“请”进了校长办公室。
张校长今天是真不想加班。他泡好了一壶新茶,准备美美喝个养生茶,然后看部怀旧电影,早早入睡。
结果茶还没喝两口,光脑就响了。
等他赶到办公室的时候,秦戈已经带着姬斩月站在里面了,旁边还有林海南和一个哆哆嗦嗦的男生。
秦戈指了指被挪到窗外的机甲残骸,就听到一声哀嚎在耳边炸开。
“我的机甲啊!!这都是钱啊!!谁干的?”
秦戈和林海南的眼神给到了姬斩月。
张校长看了看一脸无辜的姬斩月,沉默了很久:“说说吧,怎么回事。”
秦戈把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她徒手掰了舱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迟疑了一下,似乎自己也还没完全消化这件事。
林海南站在一旁,适时插了句:“校长,这件事情的性质非常恶劣。”
她向来不是息事宁人的性子,有话直说:“那个学生未经允许擅自展开机甲,操作失误导致光束炮误伤同学。如果不是姬斩月反应够快,二次发射的后果不堪设想。这种危险行为必须严惩,不严肃处理不足以警示其他同学。”
张校长在等她说完。
果然,林海南的话锋一转:“至于姬斩月同学,虽然损坏了一台机甲,但主要责任不在她。”她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我的建议让她写一份书面报告,把当时的情况和处置经过写清楚,存档备查。”
张校长端着茶杯,热气氤氲中他的表情有些朦胧。
过了半晌,他放下茶杯,看向秦戈:“你觉得呢?”
“同意。”秦戈回答得干脆利落。
“那就这么办。”张校长一锤定音,然后语气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那台机甲的舱门被整个掀了,光束炮口被一拳砸干废,维修费用算谁的?”
“学校不是有机甲维修经费吗?”秦戈皱眉道:“学校公出不就好了。”
“你以为我每个月出去‘化缘’很轻松吗?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伸出四根手指:“学校经费不宽裕,维修只能出四成,剩下五成由那位擅自开机甲的同学承担。姬斩月,你承担一成,让你下次动手前想想维修费。有异议吗?”
“没有!”姬斩月回答得飞快。一成总比五成好,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问问姜荼知不知道拉缪斯星有没有打黑赛的地方。
“还有,同学你因为擅自开机甲造成人员收拾,记大过处分,再有一次处分直接开除。”张校长目光落在仍在哆嗦的男生身上,“荒星联合学院不是给你耍威风、擦屁股的地方,不管你出身如何,在这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
那个男生什么都不敢说,只拼命点头。
张校长挥了挥手:“都出去吧,姬斩月留一下。”
秦戈拎着那个男生出去了,林海南临走前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姬斩月。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校长和姬斩月两个人。
张校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茶还是有点烫嘴,只能尴尬地把杯子搁回桌上,忽然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以前拆过几台机甲?”
姬斩月愣了一下,老实回答:“两台。一台在K305R打比赛的时候,另一台……”她想了想,“就是刚才那台。”
张满意忽然笑了,笑得像只对人讨封的黄皮子,“姬斩月,有没有兴趣换个地方拆机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