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煦惊讶地瞪大眼,双手下意识抵在崔栎的胸膛,徒劳地推着。
崔栎的眼睛轻眨,睫毛轻扫过凌煦的眼。一双眼里竟同时写着引|诱与祈求,凌煦心中一动,将手环上他的肩,闭眼任他予取予求。
不成体统。
荒唐至极。
他们未进食的时间太长,崔栎也不肯给凌煦歇口气的空档,最后凌煦的肚子发出了抗议,一抽一抽疼着,她忍不住低声骂了几句崔栎。
这才结束。
待青桃将膳食端入屋内时,二人已经穿戴齐整。凌煦靠在贵妃榻上闭眼休息,崔栎坐在一旁,低眉顺眼地为她揉按酸软的腰肢。
“夫人,将军,请用膳。”青桃布置好桌子,向他们行礼。
崔栎随意扫了一眼,侧过头柔声唤凌煦:“夫人,可以用膳了。”
凌煦睁开眼,“嗯”了一声,手一撑想要坐起来。崔栎上前扶她起身入座,又无比自然地服侍她用膳,布菜添饭样样不落,连盛汤时都留意着凌煦不爱油腻的习惯,将上层油星撇开。
青桃站在二人身后,看着崔栎抢在她前头做着服侍人的活计,惊得好一阵没缓过神来。
崔栎显然对此事乐在其中,青桃抿了抿唇,心中暗暗为凌煦感到高兴,没有上前扫兴地提醒规矩礼仪,只是默默退出屋内,在门口守着把风,不让外人瞧见这不合礼仪的场面。
“吃饱了?”
见凌煦没用多少就搁下碗筷,崔栎惊讶问道。
凌煦的视线还在青桃的背影上没收回来,闻言瞪他一眼,压着声音低声道:“夫君太逾矩了些。”
“不过是为夫人布菜,哪里逾矩?”
说着又给她夹菜,将碟子挪得离她更近了。
“京中的规矩人家,都是由仆从布菜的。从前我们也是这样用膳,夫君今日为何突然不一样?”
“父亲便是这样教我的。我虽未亲眼见过,但常听父亲提起,从前他与母亲在家中用膳,都是父亲为母亲布菜。昨日之前,我不敢妄想夫人心意,怕惹了你厌烦,于是从未这样做过。如今确认夫人爱我,服侍自家夫人,又有何不可?”
凌煦语塞,准备好的教条之语一句也说不出来。
见她没了话说,崔栎勾起嘴角。
“夫人尝尝这个。”
凌煦拿他没办法,又实在觉得他站着服侍她用膳别扭,便扯了扯他的衣袖。
“坐下一起吃吧。”
她仰头看他,眨了眨眼。
崔栎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按下自己想再吻她的念头,顺从地坐下。
“听夫人的。”
.
待他们用完膳,白日已经过去大半。崔栎外出处理公务,走前还揽着凌煦讨了几个甜吻,直把凌煦烦得蹙眉,威胁他若是再继续这样没脸没皮下去,今夜便回书房睡,崔栎才肯放开她出门。
待崔栎离开,凌煦唤青桃和三七进来准备明日去林副将家中赴宴所需的礼品。
青桃细心,昨日从天冬那里听说此事后便早已拟好单子备着,只等凌煦看过后着意增减即可。
“可以,就按这个去拣吧。”
青桃接过礼单应是。
“夫人,您为凌公子婚宴定做的礼物今日送来了,现下放在库房收着,可要拿来瞧瞧?那小厮说,若夫人不满意,还可与他们说,他再来取回给师傅修改。”青桃继续道。
凌煦点点头,正要再交代几句,视线瞥过一旁沉默的三七,发现她的眼眶红肿,似是哭过。
“三七,你怎么了?”
三七闻言神色惊慌地将头低得更下去了些。
“夫人误会了。是奴婢今日试用了新的脂粉,脂粉的用料不好,这才导致脸上有些发红。”
“脂粉怎么会将脸弄成这个样子,跟我说实话。”
凌煦才不信她的搪塞之语,上前仔细查看。
“三七,你就对夫人说实话吧,夫人能帮到你的。”青桃在一旁劝道。
三七看看青桃,又看看满脸关心之色的凌煦,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夫人,奴婢在府外认识一个朋友出了事。她父亲去得早,家中就只有她和她母亲。可她母亲生了病,吃药太费银子,她只好四处向人借钱,自己做工贴补。我一直担心她的情况,可我不能日日出府去见她,只好偶尔托人替我将银钱带去给她,直到昨日……”
“昨日我出府去见她,才知道她母亲已经病逝,她做工被人拖欠银钱,去讨要时被人打得半死,请了大夫去看,可那大夫见人下菜,不肯用心诊治,只随意开了几副药作罢。她如今高热不退,奴婢从前听人说过,若是受伤时发起高热,那便是阎王在讨要生人的魂魄了。她除了我,再没有相熟的人了,奴婢求夫人让奴婢去照顾她,若我不去,奴婢害怕……”
三七说着抽噎得更加厉害,一张脸被眼泪打湿,本就红肿的眼眶此时更加严重,她直直跪下,恳切又可怜地看着凌煦。
凌煦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事,她眉头一皱,心中已有决断。
“青桃,让府内小厮立刻去请大夫,府内库房中好药材不少,且挑一些带上。”
她扶起跪着的三七,字字坚定有力。
“带我去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