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的景象还在眼前乱飞,家里唯一的活物大黄冲着他哈气,不知道是在哀悼主人还是单纯地饿了。
句岳随意地坐在半空中,看着被胃癌折磨到形销骨立的自己,蓦然无语了。
他这一辈子,不说是波澜壮阔吧,至少也可以说是一事无成。
吊儿郎当地混了个双非,父母在二十五岁那年意外出车祸离世,每个月拿着四千块钱的工资,孤独地游走在小县城儿里,没车没房没对象。
甚至连大黄都是他捡来的。
其实到他这种地步,死不死的已经无所谓了。
只是现在——他为什么浮在半空中?
按照唯物主义的观点来看,物质决定意识,游离于物质之外的意识压根儿不存在。
按照唯心主义的观点来看,有没有鬼神这玩意儿是因信称义的,你认为它存在它就存在。
所以他现在只要认为他不应该存在,就会灰飞烟灭啦?
句岳试着想了一会儿,然后就两眼一黑了。
再睁眼,是一片碧丽堂皇的天花板,镶着钻石和碎金。
“天呐,小王子睁眼了!”
这句极其具有冲击力的话顿时砸句岳脑门儿上了。
他这是托生到哪个封建余孽家族里了。
“哈哈!快让本王看看!”几声爽朗的笑声过后,句岳就被抱到了一位大络腮胡子的怀里,“看看!这眉眼,夺像本王啊!”
句岳眉毛微微一皱,发现自己还没长出来眉毛。
“王,给我们的孩子赐个名字吧。”躺在由一层鸭绒一层鹅绒一层羊毛一层狐狸毛一层蚕丝一层金丝一层绸布堆砌的床上的疑似豌豆公主的女人说道。
别,多少有些大可不必了。
女人眉眼精致,疲倦的眼睛里却写满了温柔,白净的手臂上包裹着荧蓝色的光。
“好!本王就赐予我的爱子一个至高无上的名字!就叫王子吧!”
……我看就木有这个必要了吧。
要不是因为句岳现在还是个新生没几分钟的婴儿,他就要出手打人了。
以后高低得让这个封建老余孽把他名字改回来。
“吔?我的孩子怎么不哭捏?”国王奇怪道,拽着句岳的小手捏了捏,迫使他哭出声来。
句岳眼神平静,一哭不哭。
侍女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奇象,说明天佑我异术国啊!看来王子以后将会是大魔法师啊!”
句岳的CPU迅速地烧了几秒,然后反应过来,感情这还是个有癔症的封建余孽家族?
国王开心得当即挥指在空中放了一串烟花,乐得不可开支∶“好哇!不愧是本王的种!”
句岳难得怔愣。
这烟花,是他的犬父放出来的?
一个不成型的想法在心里浮现。
侍女踏着小碎步儿走来,并指引起银壶,又引来一盏银樽,倒了杯不温不热的茶,恭敬地举到王妃面前∶“请用茶。”
王妃食指碰触着太阳穴,疲惫地笑笑,接过银樽,那茶没被送到口中,居然是直接化成水滴吸收入身体了。
句岳沉默了。
穿越到异世界了是吧。
还有剑与魔法了是吧。
不过意外的还不错。
轮流伺候他的都是些奇人异士,都会魔法了,左一个烟花右一个倒茶的,观赏性和实用性齐飞。
想到这,句岳安然地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