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微瑕的决心是如此坚定,说完后,她立即转身。哪怕是祁寅川飞速地伸手,也只是轻轻触摸到了玉微瑕的一片衣角。
祁寅川百感交集,叹息了一声,兀自笑了。
到三月初六,祁寅川的病便好了。这是他好得最快的一次病,府医们都感到惊奇。
更奇的是,祁寅川的脉象慢慢向正常人靠拢了。要知道,脉象连接甚广,从一种跳到另一种,可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起初,府医们胆战心惊,半信半疑。他们总会望闻问切,观察祁寅川。哪怕是突如其来的急症,也有迹可循。
可是,没有。
除了肤色稍稍白皙了些,力气弱了点,祁寅川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甚至说,哪怕是这两样,对于祁寅川这样的文弱书生来说,也是正常的。白皙,在房里捂的;力气弱,不曾习武而已。
从三月中下旬开始,几乎是所有清晏别苑的人都发现了一个共同的事实——别苑的主君,身体在慢慢变好。
他们都看到了祁寅川身体的变好。
玉微瑕更是。
感到庆幸的同时,她又小心翼翼的。说不上来,就像飘在云朵里,时不时担心坠下去,跌落万丈深渊。
这一点也不真实,不是么?
跟踩在棉花里似的,又像是一场梦,梦醒来,什么也没了。
府医说,等到七月,若还是如此,祁寅川的命,便稳妥了。
玉微瑕只能等着。
她等着。
她也顺从祁寅川的想法,将一切归咎于他们夫妻之间终于解开了所有的假象。
至于玉微瑕心中隐隐的焦虑?
玉微瑕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只是缠着祁寅川,要他时时刻刻待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哪儿也不能去。
她要他搂着她、抱着她、贴着她,将体温传递给她。
只有如此,她才能觉得安心。
祁寅川对此甘之如饴,因为他也恨不得将玉微瑕揉进骨血里。
唯一不能理解的一个人,是姮娘。
她不明白,爹爹和阿娘为什么突然那么黏着彼此?姮娘虽然会黏着娘亲,但姮娘也不会一天到晚黏着呀。爹爹这么大的人了,羞羞脸!
姮娘挨着黄姑,困惑地嘟起嘴,感到奇怪:“……爹爹和娘亲有秘密么,为什么不和姮娘说呢?姮娘也想听,为什么你们都不让姮娘过去找爹爹和娘亲?”
黄姑一时语塞。
她总不能告诉姮娘,这就叫做“小别胜新婚”吧?
主子们好不容易和好,她们做下人的,当然要有眼色,不能让小主子跑过去了。
但是,如何说呢?
黄姑想了半晌,终于给想出来了。
她先投了个饵:“姑娘,你可喜欢表少爷?”
表少爷就是刚出生的小福宝。
闻言,姮娘兴奋地拍起小手:“喜欢,当然喜欢呀!”
但她随即撇了撇嘴,很是遗憾:“可惜,福宝宝跟着姨娘离开了……黄姑,为什么不能把福宝宝留下呀?留在这里,我可以陪!”
黄姑心里真是松了口气,她在面上微笑着说:“因为表少爷是刘家的,不是姑娘家的。”
“啊?”
姮娘被绕晕了。
有点明白又有点不明白的姮娘委委屈屈地撒着娇:“福宝宝不是我家的,所以不能留下……可我想要弟弟,想要我家的弟弟。”
黄姑眨了眨眼,声音低不可闻:“……所以,主君和娘子,在给姑娘变弟弟呢……姑娘别去打扰了,这是秘密,姑娘不可以告诉别人哦。”
“唔。”
姮娘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巴。
黄姑虽然和姮娘交代过,这是小秘密,千万不能说出去。可姮娘是个孩子,哪懂得保密呢?
一次午膳时,姮娘不老实地趴在自己的圆桌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玉微瑕的……腹部。
玉微瑕不解其意:“姮娘,怎么了?”
姮娘期待地露出牙齿:“弟弟!”
玉微瑕羞红了脸。
黄姑利落地跪下请罪。
玉微瑕险些咬到舌头:“……起来吧。”
祁寅川不置一词,只是沉默地凝视着玉微瑕的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