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他之前病时,难道就让玉微瑕守活寡了吗?若真这样,姮娘从何而来?可见,传宗接代这件事与他身上的病无关。
现在,他的身子已无大碍,为何反倒不能行鱼水之欢了呢?
初到中州,先是见过齐国公府众人,再是姮娘的生辰、刘府认亲、刘氏夫妻大打出手,又是霁青直裰与祁珩川……仔细算算,竟没有一日安宁,更别说有旁的闲情雅致做些什么了。
从十月,到现在的三月,他至少有半年未曾与玉微瑕亲近了……
祁寅川哀怨地瞥了一眼玉微瑕,真怀疑这是她出的新把戏:“话也不能这么说,要我说,四五六月暖阳和煦,才是合适的日子。”
“不,就要七八月份之后。”玉微瑕绷着脸,红晕却悄悄爬满了脸颊,她咬牙,不肯示弱,“你再养一养,只有好的,没有差的——难不成,这点子事,你还要去问府医?”
玉微瑕的本意,是想用激将法刺激一下祁寅川,让他记起礼义廉耻,晓得知难而退。怎料,祁寅川仗着厚如城墙的脸皮,居然迎难而上了!
玉微瑕气急败坏,又羞又恼。
这,这!
这种事怎么能主动开口去问?
翌日晨起,祁寅川穿戴好了衣袍,端着君子的仪态,早膳还没用,就拐到了侧院。
他向每个府医都问了同样的一件事——“吾欲再得儿女,可行否?”
府医忖度再三,给出的是:“可。”
然后,玉微瑕想说的话,被祁寅川的吻给堵住了。在祁寅川差点淹没她之前,玉微瑕挣扎着奋起,气喘吁吁地为自己争到了主权:“……不,不可以频繁,三五日一次……”
“唔。”
得了甜头的祁寅川,什么都愿意听玉微瑕的。
于是,清晏别苑的人又发现了:自家的主君春风得意,像极了吸人精气的男狐狸精。而主母娘子呢,虽然眼含春色,媚态可人,却每日恹恹的,如弱柳扶风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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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六。
是玉微瑕的生辰。
去年祁寅川送给玉微瑕一个亲自雕刻的白玉兔吊坠,玉微瑕喜爱异常,从不曾摘下。哪怕与祁寅川闹别扭时,也带着。
而今年,祁寅川送了玉微瑕一颗“星辰”。
这颗星辰,是他命宣戎去偷偷搜寻的,花了极大的人力物力。
说是星辰,也不尽然。
这其实是一颗陨落的星辰。
名为星陨。
虽然寓意上有些不吉利,可它的绚丽多彩,足以弥补这点缺憾。至于不吉利,祁寅川向来是不信的。他自己,不就是一个不祥之人么?
待到天色暗下来,祁寅川张开手掌,将这颗星陨赠给了玉微瑕。
他笑言:“阿玉生得不似凡间人,好像天上的仙子。为夫只能苦思冥想,才找到了与阿玉相配的东西——这从天幕上坠落的星辰,想来也曾绽放过,希望阿玉不要嫌弃。”
“唉。”祁寅川叹息一声,“若是为夫能飞就好了,这天上的星辰,阿玉要什么,我都能摘得。”
玉微瑕接过星陨,用眼风扫了下祁寅川,她哼哼道:“少贫嘴了,我瞧着这星陨就极好。星辰是夜幕上的东西,哪里是咱们能触及的?倒是这星陨,落在了凡间,是天上给予咱们的恩赐。”
玉微瑕把玩着星陨,看着它流光四溢,五彩纷呈,越看越欢喜,于是说:“既然是你送我的礼物,那我得给它起个名字——璀璨,不如就叫璀璨如何?”
祁寅川含笑而视,并不反对。
夫妻二人正要叙话,小小的姮娘插进二人中间,拽着玉微瑕的衣袖,着急地说:“阿娘,阿娘!姮娘也要看!”
玉微瑕立时忘了祁寅川,转而逗起了姮娘。
祁寅川想说的话停在口中,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他掩去眸中的失落,缓缓勾起了嘴角。忍忍,再忍忍罢。
玉微瑕这一陪,便陪到了夜里。她好不容易哄睡了姮娘,递给了黄姑。
她直起身,舒展了下筋骨。听到动静,她随口抱怨道:“怎么觉得,姮娘愈发黏人了?”
祁寅川低眉顺眼,什么也没说。他像个小丫鬟似的,用合适的力道给玉微瑕捏了捏胳膊。
过了一会儿,祁寅川才柔柔道:“小孩子,都是这样。也许,姮娘是渐渐长大,觉得寂寞了?无碍的,你别担心。”
玉微瑕认真思索过后,勉强同意了祁寅川说的。
她抱住了祁寅川,呢喃着:“为人父母者,着实不容易呢。”
祁寅川抱了回去:“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