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微瑕被他抱得很稳,在他怀中,玉微瑕感到了安全。他大步走进了乌篷船里,乌篷船几乎没有晃动。
玉微瑕紧张极了,她拽着祁寅川的手,一时一刻也不敢松开。
她害怕被人听见,一丝一毫的声音也不敢发出。难熬极了的时候,兔子急了也要咬人,玉微瑕也要咬人。
荷塘月色,美轮美奂。
在那荷塘的最深处,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摇啊摇,摇曳着,搅得一池春水风光动人。
玉微瑕扯过被褥盖上,躺在竹席上,模糊睡下时,伴着竹席的淡淡竹香味入睡。
翌日,天蒙蒙亮,玉微瑕就醒来了。
祁寅川睡在她身边,还未醒来。
玉微瑕懒懒地顺了顺自己的头发,撑起上半身,隔着空气,描绘着祁寅川的眼睛、眉毛与鼻子。
……真好看。
玉微瑕的眼中亮晶晶的。
没多久,祁寅川也醒了。还是他当船夫,载着玉微瑕驶离荷塘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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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寅川和玉微瑕回到清晏别苑时,姮娘已经起来了,比往日早起了半个时辰,正在用早膳。
看到祁寅川与玉微瑕,姮娘乐得挥手,在她的小凳子上一晃一晃的,吓得黄姑立刻上去扶。
玉微瑕也吓了一跳,赶紧小跑两步抱住她:“姮娘,慢点儿。”
“嗯!”姮娘回抱了下玉微瑕。
她又松开,扬起小脸,一双眼睛如明镜似的,打量玉微瑕,却迟迟不出声。
等了半天,玉微瑕正想问她看什么,姮娘突然指着玉微瑕脖子上的一处印记,叫道:“阿娘,蚊子包!”
玉微瑕下意识就捂住了,她点了点头,讪讪道:“夏日到了,蚊子忒多了,真讨厌。”
姮娘也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主君和主母娘子回来,自然要添碗筷。
祁寅川坐在他的位置上,玉微瑕却是挨着姮娘坐。她低眉,一边吃,一边夹菜给姮娘吃。
姮娘许是吃饱了,也不急着吃,只顾打量观察玉微瑕和祁寅川。
许久,她苦着脸说:“阿娘怎么不理阿爹?”
她紧跟着猜测:“莫非阿爹不给阿娘打蚊子,所以阿娘生气了?哼哼,那阿爹坏坏。”
“祁月昙。”玉微瑕忍无可忍地喊起了姮娘的大名,还夹了一片青菜,放到姮娘碗里,“好好吃饭,别那么多话。”
“哦……”
姮娘幽怨地戳着碗里的那片青菜,后悔极了。
祁寅川看着母女俩的互动在心底偷笑。
姮娘快四岁了,长大了一岁,再也不是之前那个说不清楚话的小姑娘了。眼下啊,她嘴里的话,比谁都多。
用过膳后,照例是去侧院。这一次,玉微瑕从头到尾陪着祁寅川见府医。
府医们望闻问切,判断出祁寅川没有异常。他们又一个一个给祁寅川把脉,判断出祁寅川的脉象正常,较之前好了许多,与正常人相比无异。
玉微瑕的心微微放松,却又不敢放下。
她疑惑地问:“我夫君的脉象,本就偏弱,二十余年不曾变更,突然变了,会不会有什么不祥之事?”
被问的府医擦了擦额头的汗,规规矩矩地答曰:“长公子脉象多变,本就是疑难杂症。我等只能判断他现在的脉象,不能推测他未来的情况,所以,为今之计,只有等。以不变,应万变。”
还是之前的说法。
等到七八月之后。
玉微瑕心中失落。
她又问起另一件事:“说来也奇怪,看似毫不相干,但我偏偏想问——他的肤色,为何变白了许多?”
府医答:“这世间之事,说不清道理。若长公子只是肤色变白,那无从担忧。若是他的肤色变白有更深的缘由,恐怕……只是我等才疏学浅,解不出这疑惑来。”
“……才疏学浅?”玉微瑕艰涩地反问。
她被这四字震了震,府医出身太医院,若府医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谁能治祁寅川的病症呢?
府医知道玉微瑕的疑惑,便说:“中州山的了觉大师,乃人间活佛。长公子多年前的批命,就是了觉大师所批。只是,了觉大师常在中州山,凡人难请。”
“……若是请下来呢?”
玉微瑕追问。
“兴许,长公子的病,还有一线生机。”府医话锋一转,却又道,“若是了觉大师也不行,长公子当……药石罔效。”
药石罔效。
玉微瑕几欲软倒在地。
府医见她脸色不对,赶忙换了字眼:“少夫人,长公子吉人自有天相、必会化险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