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祁珩川的步步紧逼,玉微瑕尚且有阻挡之力。但玉微瑕有软肋,她的软肋,就是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儿。她无法忍受,自己孩儿的性命受到威胁。
尤其在此刻。
她不欲接受孩子们的亲叔叔,这却恰恰成了祁珩川威胁她的地方。
“你混账!”
“祁珩川,你就是这么罔顾血脉亲缘的吗?你可知你说出这话,祁氏的列祖列宗都要因你而羞愧万分!稚子何辜,你又何必伤及他们的性命?”
“你用我的孩儿威胁我?连这么小的孩儿都不放过,你何止倨傲,实在是畜生不如!”
急怒攻心之下,玉微瑕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然后猛地站起来。她与祁珩川面对而立,怒火冲垮了她的理智,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就要朝着祁珩川的侧脸打去——
只是,那一巴掌,在即将到触碰到祁珩川的侧脸时,生生逼停了下来。玉微瑕与祁珩川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得可以观察到他脸上细密的毛孔。
这短暂的一刻,玉微瑕说不清楚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扇祁珩川巴掌。在她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很少会动手折辱他人。她是个性情温和的人,本不应大动肝火,对他人拳脚相加。
她虽未动脚,却也动手了。
在她这极少的动手中,有大部分的巴掌,都给了祁珩川。这样细细想来,是否很可笑?她是他的长嫂,却不慈;他尊贵无极,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世子,却甘愿被她掌掴。
这算什么呢?
玉微瑕想起了碧姨娘,这个与她有着相似处境的人。
也许是不相似的。
碧姨娘没有筹码,而她,却是有的。
无论玉微瑕情不情愿承认,这个真相始终存在。
祁珩川是真心爱着她的,尽管他的爱野心勃勃、充斥着自我与蛮横,他却是真心实意。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被自己的爱桎梏,一次又一次退让,一次又一次忍受。
而她呢?
她不知道吗?
不,她知道。
她甚至会不由自主地寻找最有利自己的一面。
她知道祁珩川的爱,她还极其自然地利用了这点。
就像现在,面对祁珩川的要求,她没有卑微地祈求饶恕,而是有恃无恐地在他身上倾泻着情绪。她倚仗的,不过是祁珩川不会动她。
玉微瑕收回了手,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
她仰视着祁珩川,眼睛一眨也不眨。这是第一次,玉微瑕意识到了祁寅川与祁珩川的相似。
多么神似啊。
玉微瑕深深地望着祁珩川的眼眸,仿佛沉醉于此。他们爱的人相同,所以眼中盛满的爱意,也相像么?为何往日里,她没有发觉呢?
她居然在祁珩川的眼底,找到了祁寅川的痕迹。
这对双生子,居然有着这样的联系。
玉微瑕有些恍惚了。
她松了脊背。
正如未落下的巴掌,她的怒气被打散。
她累了。
她只失神地看着祁珩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