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柳根本就是色厉内荏。
她转过身,特意抚了抚肚子,吩咐一众丫鬟婆子:“看住表姑娘,别让她进到后院。否则,我绝不放过你们……”
语罢,柳柳立即带着人往后院走。
而那些丫鬟婆子,颇有些左右为难。但想起柳柳揣着个黄金蛋,她们一咬牙,化作人墙,堵在了玉微瑕面前。
为首的婆子恨不得给玉微瑕下跪道歉:“表姑娘,我等,也是奉命啊……”
玉微瑕根本不受她的礼。她弯了弯嘴角,长睫落下一片阴影,无趣地拨弄着指甲,没什么感情地说:“奉命?谁的命?有人拿着鸡毛当令箭,你们还真信了?”
她的目光骤然一凉,声音淬了冰,这回是真真切切的动怒:“我且等一等,看看她要做什么。至于你们,也等一等。等到事了,自有人收拾你们。”
说着,玉微瑕露出一个明晃晃的笑。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她明白这个道理,她只是吓吓这些丫鬟婆子罢了。
丫鬟婆子们不知玉微瑕的内心所想,见此,顿觉心里发毛,两腿微微颤抖。
玉微瑕心里焦躁不安,却只能按兵不动。她死死抿着唇,双手抱胸,等着后院的动静。
不多时,三声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
“啊——我的肚子好痛啊!”
“不好了!少夫人推了柳娘子!”
“不好了!少夫人要被劈死了!”
这三道声音直冲云霄,轰地一下全向玉微瑕袭来,震得她头皮发麻。
怎么回事?这个外室做了什么,怎么短短时间里,就鸡飞狗跳的?
玉微瑕咬牙,摁了摁发疼的太阳穴。
再睁眼,就见一个人慌不择路地奔向自己——准确地说,是奔向大门的方向。
她发饰凌乱,衣服上沾了灰尘,想来是方才摔了一跤。她没留神任何东西,只神色惊恐地往前跑,正好与玉微瑕擦肩而过。
而玉微瑕在那一瞬定睛一看,认出了来人——
那赫然是她的妹妹,玉湘宜!
她身后,跟着一个怒发冲冠、提着剑的郎君。
他口中还咒骂着:“玉湘宜,你个毒妇!敢当着我的面害柳柳和她的孩子,我今日一定要杀了你!”
这,这是玉微瑕的表兄,刘觞。
刘觞只顾追着玉湘宜,同样也没发现玉微瑕。更或者说,他夫妻二人都不曾想到,玉微瑕会突然出现在菡萏巷中。
刘觞之后,是被左右丫鬟扶着、痛苦极了的外室柳柳。
柳柳面色虚弱,好像站都站不稳。但玉微瑕却从她的表象中,窥出了她的得意和张狂。
柳柳好整以暇地看着夫妻相残这一幕,甚至巴不得火烧得更旺些。她左看右看,恰与玉微瑕对上视线。
猛地,柳柳瑟缩了一下。
但随即,她捂住腹部,挺胸抬头,挑衅地冲玉微瑕一笑——事已至此,便是大罗神仙来了,又如何?
玉微瑕咬了咬牙,一下想通了节点——果然是这个外室在搞鬼。
但眼下不是收拾这外室的时候。玉微瑕是真的担心,刘觞一怒之下,重伤了玉湘宜。
“啊——”
耳畔传来玉湘宜痛苦的惨叫。
是玉湘宜刚跑出大门,却因跑得太快,重重摔倒在了大门口,并顺着台阶滚落在地。
还好菡萏巷是个偏僻的巷道,这宅子又是最里面的,除非有人特意前来,否则不会看到这丢人的一幕。
玉微瑕可管不了丢人不丢人了。她的妹妹危在旦夕,她提着裙摆,就冲向大门口。
——这些仆婢们不阻止,玉微瑕能理解。但是主子们都闹成这样了,还傻站着不动,是想做什么?
刘觞终于追到了玉湘宜。他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还没喘匀,就握着带剑鞘的剑,要重重砸向玉湘宜。
千钧一发之际,刘觞的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清亮激越的女声——
“且慢!”
刘觞恍惚一瞬,下意识放下了剑。
他还没有回头,就见视线中闯入一道朝思暮想的身影。
刘觞声音轻得很,他害怕是错觉,也生怕这幻影散去:“……瑕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