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孩子,当真不是他的?”玉微瑕蹙眉问道。
“怎么会是?”玉湘宜理直气壮,“那些日子,他天天都在府里陪我,哪来的功夫去外头找人生?”
“那……你知道是假的,还巴巴地跑来?”玉微瑕又问。
这不仅是玉微瑕的疑惑,也是刘觞和柳柳想不通的事。
玉湘宜挺直腰背,理所当然得像个打了胜仗的花孔雀:“我知道又怎样?我就不能来了吗?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了不得的卖茶女,能把刘觞迷得神魂颠倒。再说了阿姊,我若不来,刘觞肯定要被那女人生吞活剥了!到时候,真的假的,都成真了!”
“阿姊,你是不知道!”玉湘宜撇撇嘴,朝刘觞的方向投去鄙夷的一瞥,“那卖茶女都快把他哄得找不着北了。这些日子,我跟他吵得不可开交。我就是怕他想儿子想疯了,哪天失心疯,非要戴那顶绿帽子。”
呃……那倒也不至于。
玉微瑕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嗯,还有……”玉湘宜扫了眼柳柳,神神秘秘地一笑,“这柳柳,是故意等他的!那些混混是柳柳安排好的,万事俱备,等着他这个蠢货呢!”
柳柳腿脚一软,若不是仆婢在旁,她都要摔地上了。
可惜,没人再关心她。
玉微瑕扶额,有些头疼地问:“既然你知道得这么清楚,为何不告诉表哥?你怎么这般鲁莽,你知不知道,方才有多危险!”
玉湘宜听后,怅然惨笑:“阿姊,你成婚多年,可听闻,至亲至疏夫妻么?夫妻间,并不是什么都能分享的。你与姐夫,也一定有秘密不能说……”
这叫什么话!
怎么还说起她了!
玉湘宜话未说完,玉微瑕就恨恨打了她一下。
“哎呀,疼,阿姊!”玉湘宜想躲,没躲开,她嚎道,“我不知道嘛!我哪里知道,刘觞为了个外室,对我打打杀杀的!”
这样想着,玉湘宜悲从心来,忍不住哭了。
她哭得很快,一瞬间的功夫就泪流满面,鼻尖红红的,玉微瑕都来不及擦拭。
她也许是委屈极了,憋闷极了。
但玉微瑕亲身感受着她说变就变的脾气,察觉出一丝古怪,她凑近玉湘宜的耳畔,问起了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湘湘,你月事,多久没来了?”
玉湘宜挠了挠耳朵,茫然地说:“我不记得了。”
玉微瑕抬手,又想打她。在即将触碰她时,玉微瑕硬生生收住了。
躲都躲好了的玉湘宜看着她阿姊扬起又落下的手掌,满腹狐疑:现在不打,莫非等会攒着打?
她吓得哭也不敢哭了,猛地收气,却岔气了,不小心打了个哭嗝。
玉微瑕已经转了回去,再次看向刘觞和柳柳。
刘觞满心迷茫,明明方才,玉微瑕已经唤回了表哥,怎么现在又变成了这吃人的目光?凶神恶煞的,比之前还吓人。
玉微瑕不管他心中所想,只冷若冰霜、声色俱厉地问:“现在事情分明,谁对谁错,一眼可知。你说,这件事,要如何处置?”
刘觞自知理亏,瞟了眼柳柳,想起她的欺骗与挑拨离间,脸颊通红,他道:“瑕妹,确为我的不是。我,这就将她送回她原本的地方。”
“没了?”玉微瑕眉目凌厉,呛他,“那湘湘呢,你知不知道——”
忽的,玉微瑕肩头传来一阵生疼。
她皱眉,发现是玉湘宜在死死抓着她。玉湘宜盯着某个方向,瞳孔骤缩,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阿姊……阿姊……救、救、我……”她的声音破碎得几乎拼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玉微瑕心中一紧,侧身将妹妹护在身后。她能感觉到玉湘宜抓着她肩膀的手越来越用力,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拧眉,顺着玉湘宜的目光望去。
那人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他背着手,不疾不徐地朝这边走来。
恰在此时,日落西山。
漫天霞光洒落在他身上,将他衬得宛如天神下凡。
可玉微瑕笑不出来,嘴角紧紧抿着。
因为她认出了来人——她丈夫的双生弟弟,祁珩川。
他来做什么?湘湘为何怕他?
玉微瑕瞥了一眼他身后:方才分明还见祁寅川的身影,此刻却不见,是走了,还是……
她垂眸,将玉湘宜又往身后拢了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