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珩川心中的隐秘妒意,化为了更有攻击力的言语:“你与我,有何不同?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兄长,你争不过我,我想要的,永远会得到。”
“有何不同?我们是结发夫妻,恩爱不移。我们还有个……孩子,而你,有什么?”祁寅川气笑了,他睥睨着祁珩川,语气异常冷酷和残忍。
“那又如何?”祁珩川冷笑,“你又是什么不可替代的呢?”
祁寅川遽然咳嗽两声,随即,他立刻平复心绪,压住心中的阴暗一角,露出从容自得的神情:“她不会接受你,你若不信——就去……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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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府。
时辰已晚,疾行的马车猛地停在明府大门前。门房认出是刘家的马车 ,料定是有要事,赶紧进内找了管事。
管事正在给明易泽汇报事务,闻言,明易泽神色微动,与管事一前一后前去大门。
刚站定,车帘被人挑起,多年未见的身影出现于眼前,随之而来的,是一句:“明表哥。”
明易泽不禁柔和了眉眼。
还未等他开口,熟悉的哭闹声跟着响起:“表哥,表哥!刘觞他不是个东西!”
明易泽眉心一跳。
玉湘宜一下来,顿时鸡飞狗跳。过了好半天,才终于安定。玉微瑕姐妹、明易泽姐弟、以及胥夷,五人坐在正堂,俱是眉头深锁。
明易泽父母住在青玉城的隔壁城,因为那里气候宜人,适合养老。二老有一子一女,是明易泽姐弟。
明易泽姐弟在中州,明表姐去年和离,带着两儿两女住在中州明府。本朝对出嫁女甚是开明,允许女子和离并居于娘家,其子嗣算作娘家子嗣。
胥夷则是明易泽姑母的独女,父母早夭。胥夷的母亲,也是玉湘宜的姨母,是玉湘宜母亲的姊妹。
胥夷承袭家族衣钵,习得一身好医术,原本和舅舅一起住。玉微瑕生姮娘之时,她也曾来看顾。因此,玉微瑕对胥夷并不陌生。
胥夷来中州,明面上是看顾明易泽的身体,实际上却是明父有意撮合。只不过,二人都没那意思,只算搭伙过日子罢了。
明表姐来了之后更是。
四人面面相觑,无一人开口。
正堂内,只听得到玉湘宜骂了哭,哭了怒,怒了笑,此起彼伏,余音绕梁,震得人耳朵发疼。
她的情绪不太对劲。
众人发觉。
还是玉微瑕率先出声,她蹙眉,对胥夷说:“我早就想说了,你替她把一把脉。”
胥夷立即上手,许久,她沉吟:“……表妹她,有身孕了,已然三个多月,快四个月了。”
玉微瑕猜到是这样,松了口气,没多说话。
倒是玉湘宜,才骂道一半:“哼,卖茶女,刘觞活该当绿王八,活该断子绝孙,谁家好人家的姑娘会给他怀孩——”
“啊!”
玉湘宜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胥夷,顺便质疑起了她的医术:“——表姐,你说什么?你说错了吧!我怎么可能有身孕啊!”
胥夷不甚高兴地撇嘴,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为自己正名:“我怎么可能误诊?你就是有孕了,你这丫头,也太胡闹了,还好孩子坚强……”
“不,不可能吧。”玉湘宜还有些诧异,她回想起自己今日的举动,没什么底气地反驳,“可我若有孩子,今日如此颠簸,必定会流产呀!”
“胡说!”明表姐嗔了她一眼,“快当娘的人了,不仔细也就罢了,还这么咒自己的孩子!姑姑姑父若知道你有孕,还不定多么欢喜呢。”
玉湘宜有些迷茫,她讷讷道:“我,我竟然有孩子了。”
女子的私事,明易泽本不好插嘴。但见玉湘宜如此,他抿唇,肃然问出了另一个可能:“你可是,不想要这个孩子?”
几乎在明易泽问完的下一刻,玉湘宜抬头,没有丝毫迟疑地说:“不,我要。”
稚子无辜,她又不是多么厌恶这个孩子,怎么可能拒绝成为一个母亲呢?
她说完后,屋外传来一声剧烈的声响。
只见,刘觞四仰八叉,跟个王八似的摔倒在地。
刘舅母矜持且嫌恶地站在一边,她目不转睛地望着玉湘宜的肚子,眼中闪着泪光,想上前,却又不敢上前。
而另一边,刘舅舅施施然收回了脚,对刘觞怒目而视,大骂道:“你这混账!干出这种畜生事,老子怎么养了你这个孽障,为了个野女人和野孩子,差点害死我乖孙!”
看到刘觞如同落水狗的凄惨样,“噗嗤”一声,玉湘宜忍不住笑了起来。
玉微瑕抽了抽嘴角。
不知该夸舅舅老当益壮,还是该说表兄倒霉。
不过。
该打,确实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