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惊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后还是拿了。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先声明,我拿了不代表我会报。”
江辞说:“嗯。”
许惊蛰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老师,您不会故意给我穿小鞋吧?”
江辞把电脑装进包里:“不会。”
许惊蛰放心了。
江辞补了一句:“你现在还不值得我故意。”
许惊蛰:“……”
他觉得自己应该生气,但又觉得江辞这句话过于真诚,真诚得他一时找不到反驳角度。
回宿舍路上,程砚的外卖已经到了。许惊蛰推门进去,看见桌上放着一碗白粥和一份青菜,瞬间沉默。
程砚在床上打游戏,头也不抬:“你说清淡点。”
许惊蛰把报名表拍到他桌上:“我让你点清淡,不是让我提前体验病号餐。”
程砚探头看了一眼:“这什么?项目报名表?”
“江辞给的。”
“江老师对你挺好啊。”
许惊蛰冷笑:“他对我好?他今天拿我的作业当案例公开展示。”
程砚坐起来,眼睛亮了:“真的?我当时光顾着笑,没拍照。你有PPT吗?”
许惊蛰抄起报名表就要打他。
程砚躲到床里面,笑得贱兮兮:“你报呗,反正你毕业论文没着落,参加项目还能混点东西。”
许惊蛰坐回椅子上,拿勺子搅白粥:“不报。”
“为什么?”
“江辞这个人太麻烦。”
“我看他挺负责。”
“负责和麻烦很多时候是一回事。”
程砚想了想:“你怕他管你?”
许惊蛰抬头:“我怕他?笑话。”
“那你报。”
“不。”
“你就是怕。”
“我不跟幼稚的人打赌。”
程砚拖长声音:“怕——了——”
许惊蛰面无表情地看他。
程砚继续:“许惊蛰怕老师管。”
许惊蛰忍了三秒,拿起笔在报名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谁怕谁孙子。”
程砚鼓掌:“恭喜孙子报名成功。”
许惊蛰写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激了。他盯着报名表,越看越想把程砚塞进白粥里煮了。
但名字已经写了。
第二天下午,许惊蛰把报名表交到项目办公室。办公室在计算机学院三楼,他一路上都在心里安慰自己:只是报名,江辞说了,不一定录取。
他敲门进去,里面坐着几个项目组学生,还有江辞。
江辞抬头看见他,没什么表情:“来了。”
许惊蛰把表递过去:“老师,我只是来交表。”
江辞接过,看了一眼:“嗯,录取了。”
许惊蛰:“?”
他怀疑自己耳朵坏了:“这么快?”
江辞把表放到一边:“你不是来了?”
“来了就录取?”
“现在缺人。”
许惊蛰深吸一口气:“老师,您这项目是不是不太正规?”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差点笑出来,被江辞看了一眼后立刻低头敲键盘。
江辞说:“今晚七点,第一次小组会。”
许惊蛰:“我晚上有事。”
“什么事?”
许惊蛰临时编:“洗衣服。”
江辞看着他:“洗衣机需要你陪它开会?”
办公室里终于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许惊蛰扭头看过去,那男生赶紧咳了一下,假装自己被空气呛到。
许惊蛰转回头,对江辞挤出一个笑:“老师,七点是吧?我一定准时。”
江辞说:“别翻墙。”
许惊蛰:“……”
他走出办公室时,听见里面有人小声问:“江老师,他就是昨天那个翻墙的?”
江辞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嗯。”
“看起来挺活泼。”
江辞说:“太活泼了。”
许惊蛰站在门外,拳头硬了。
他现在很确定,江辞不是人形考勤机,也不是人形监控。
江辞是他大学生活最后一年里,突然刷出来的隐藏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