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惊蛰低头认错:“老师,我错了。”
“错在哪?”
“错在不该睡觉。”
“睡觉没错,错在没有能力按时醒。”
许惊蛰抬头看他:“老师,您这句话听起来比闹钟还冷酷。”
江辞没接他的玩笑:“你可以不参加项目,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但留下来,就按项目组的规则做。”
许惊蛰原本还想贫两句,听到这话却安静了。
他看着江辞,发现对方不是在吓他,也不是故意刁难。他是真的给了选择。许惊蛰其实不太习惯这种说法。很多人管他的时候,话里话外都是“你怎么又这样”“你能不能正常点”,很少有人直接告诉他:你可以走,但留下就认真。
这种平等得有点过分的态度,反而让他不好意思继续混。
许惊蛰挠了挠头:“我没说要退出。”
江辞看了他一眼。
许惊蛰清清嗓子:“迟到是我不对,下次不会了。方案我周一交,不糊弄。”
江辞点头:“好。”
许惊蛰松了口气,刚准备走,江辞又说:“另外,迟到的会议纪要你来补。”
许惊蛰脚步一顿:“啊?”
“今晚整理好发群里。”
“老师,我前面没听见。”
江辞说:“所以你需要根据大家的讨论记录补全。”
许惊蛰试图讲道理:“那这不是为难我吗?”
江辞说:“这是迟到成本。”
许惊蛰忍了忍,没忍住:“您以前是不是干过财务?成本算得这么清楚。”
江辞看他:“今晚十一点前。”
许惊蛰咬牙:“收到。”
他走出会议室时,外面天已经黑了。走廊里只亮着几盏灯,计算机学院比传媒学院安静多了,空气里有种淡淡的咖啡味和打印纸味。许惊蛰边走边给程砚发消息:我被留下写会议纪要了。
程砚回得很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许惊蛰:你再笑,我把你粉倒床上。
程砚:错了哥。需要帮忙吗?
许惊蛰:帮我查一下,谋杀室友判几年。
程砚:看你认罪态度。
许惊蛰收起手机,心情莫名没那么烦了。他回到宿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会议纪要。起初他只是想应付一下,写着写着却发现自己确实记住了不少内容。江辞说话太有条理,哪怕只听了后半段,也能顺着逻辑往前补。
他写到十点半,终于整理完,发到项目群里。
群里很快有人回复。
赵圆圆:辛苦啦,整理得挺清楚的。
林嘉树:牙刷哥牛。
许惊蛰盯着“牙刷哥”三个字,气得想退群。
江辞过了两分钟才回复:收到。下次按时。
许惊蛰看着这四个字,忽然觉得有点不服。他拿起手机,回了一句:江老师放心,下次我提前十分钟到。
发完他又觉得这话太乖,不符合自己人设,于是补了一句:除非梦里又开分会场。
群里安静了几秒。
林嘉树:哈哈哈哈哈哈。
赵圆圆:哈哈哈哈哈。
江辞没有再回。
许惊蛰躺回椅子上,觉得自己扳回一城。可还没得意多久,手机又震了一下。
江辞私聊他:明天早八点半,办公室讨论调研方案。别梦。
许惊蛰:“……”
他盯着手机,半天憋出一句:“这人是不是有病。”
程砚从床上探头:“谁?”
许惊蛰面无表情:“人形监控。”
第二天早上八点二十五,许惊蛰冲进计算机学院办公室,手里拎着豆浆,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他推门的时候江辞已经坐在里面,桌上放着电脑和一沓资料。
江辞抬头:“挺准时。”
许惊蛰把包子咽下去,喘着气说:“那当然,我这个人一旦认真起来,自己都害怕。”
江辞看了一眼他的头发。
许惊蛰立刻摸头:“又翘了?”
江辞说:“像被雷劈过。”
许惊蛰把豆浆放桌上,笑了一下:“老师,我名字叫惊蛰,被雷劈也算专业对口。”
江辞顿了一下,居然没反驳。
许惊蛰坐下时心想,完了,他怎么觉得江辞没那么讨厌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江辞就推过来一份二十页的资料:“先看完,十分钟后说你的想法。”
许惊蛰的笑容当场消失。
他收回刚才的话。
江辞还是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