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惊蛰想了想:“他不骂人。”
赵圆圆点头:“对,他只会让你觉得自己需要重读小学。”
许惊蛰深有同感:“而且他还会给你指出是哪一年级开始重读。”
三个人正聊着,江辞端着水回来。办公室瞬间安静。
江辞看他们:“很闲?”
林嘉树立刻抱起电脑:“我去改接口。”
赵圆圆:“我去切图。”
许惊蛰:“我去重读小学。”
江辞看了他一眼:“你留下。”
许惊蛰小声嘀咕:“怎么每次都是我留下。”
江辞坐回去:“因为每次都是你话最多。”
许惊蛰不说话了。
下午五点,许惊蛰终于改完问卷。这版正经多了,虽然他偷偷保留了一个相对轻松的问题:“你最希望校园服务系统优先解决哪类‘每天都会烦一下’的问题?”江辞看完没有删,只在旁边写了两个字:可留。
许惊蛰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有点开心。
他拿着改好的问卷去食堂吃饭。刚打完饭坐下,程砚就端着盘子凑过来:“项目怎么样?”
许惊蛰夹了一块土豆:“江辞说我的问卷像个人脱口秀。”
程砚很不客气地笑了。
许惊蛰踢他一脚:“你笑什么?”
“他说得没错啊。你从小写班级意见箱都像在投稿春晚。”
许惊蛰想起小学时候自己在意见箱写“建议班主任不要突然从后门出现,容易影响未成年人寿命”,结果被请家长,脸色更臭。
程砚看他:“不过你居然真改了。”
许惊蛰嘴硬:“我这是为了学分。”
“项目给你学分吗?”
许惊蛰夹菜的手一顿:“应该给吧。”
程砚笑得差点把汤喷出来:“你连有没有学分都不知道就干这么认真?”
许惊蛰面无表情:“闭嘴。”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认真。可能是江辞那种人太烦,烦到你糊弄他都觉得有负担。也可能是改问卷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是完全没用。只要收一收,理一理,也能变成正经东西。
这感觉还挺新鲜。
吃完饭,许惊蛰把问卷链接发到朋友圈,配文:校园服务系统调研,救救孩子,填一下,不超过三分钟,填完功德+1。
程砚立刻转发:大家帮填,不然他又要发疯。
林嘉树也转了:项目组正式调研,欢迎反馈。
到了晚上十点,问卷回收已经超过两百份。许惊蛰坐在电脑前看后台数据,越看越兴奋。他发现很多学生真的有具体需求,不只是随便吐槽。有人写宿舍报修迟迟没回应,有人写社团活动报名信息分散,有人写晚上找空教室复习很麻烦,还有人很认真地建议加入无障碍路线提示。
许惊蛰看着那些反馈,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项目好像真的能做点有用的东西。
他正看得入神,江辞发来消息:数据不错,明天开始做访谈提纲。
许惊蛰回:江老师,您是不是住在工作里?
江辞:不是。
许惊蛰:那您怎么随时在线?
江辞:因为你随时可能出问题。
许惊蛰盯着这句话,气笑了。
他回:老师,您这样说话容易失去我这个优秀组员。
江辞:目前损失可控。
许惊蛰:“……”
程砚在旁边看见聊天记录,笑得直拍桌子:“你俩太有意思了。”
许惊蛰收起手机:“有意思什么?”
程砚意味深长:“你没发现你最近提江辞的频率很高吗?”
许惊蛰皱眉:“因为他事多。”
“你以前骂辅导员都没这么频繁。”
“那是因为辅导员不让我写问卷。”
程砚拖长声音:“哦——”
许惊蛰拿起抱枕:“你再哦一个试试。”
程砚立刻闭嘴。
许惊蛰转回电脑,继续看问卷。屏幕光照在他脸上,他盯着数据表,嘴角不自觉翘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最新一条开放回答。
“希望系统能加入翻墙风险提示功能,避免某些同学再次误入启动仪式。”
许惊蛰笑容凝固。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填的。
他截图发给江辞:老师,有人攻击我。
江辞回得很快:这条建议有参考价值。
许惊蛰回:您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是您。
江辞:我没匿名。
许惊蛰点开后台,果然看到提交人姓名:江辞。
他沉默半天,回了三个字:您真行。
江辞:谢谢。
许惊蛰把手机扣在桌上,气得不行,却又莫名想笑。
他完了。
他好像真的被这个项目组套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