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惊蛰诚实道:“不一定。”
江辞说:“那没必要浪费时间。”
许惊蛰噎了一下:“老师,您有时候真的很会节约情绪。”
江辞转身往停车场走:“回去吧。”
许惊蛰跟在他后面:“老师,您去哪?”
“开车。”
“您开车来的?”
江辞停下,看他:“不然我走来的?”
许惊蛰摸了摸鼻子。他刚才被保卫处扣着,心情一紧张,现在有点控制不住嘴:“我还以为您这种人平时出行靠系统自动刷新。”
江辞没接话,按了车钥匙。旁边一辆黑色车亮了灯。
许惊蛰看见车,眼睛一亮。他刚好懒得走回宿舍,于是非常自然地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江辞站在车外,看着他。
许惊蛰坐稳后才发现不对。他抬头,和江辞隔着车门对视。
空气凝固了两秒。
许惊蛰镇定道:“师傅,去南门,快点。”
江辞:“……”
停车场安静得可怕。
许惊蛰意识到自己又嘴快了,立刻找补:“不是,老师,我的意思是,您这个车很有网约车气质。”
江辞扶着车门,语气听不出情绪:“下车。”
许惊蛰抱紧书包:“老师,来都来了。”
“下车。”
“南门顺路吗?”
“不顺。”
“那宿舍楼呢?”
江辞看着他:“许惊蛰,你觉得我像司机?”
许惊蛰认真看了看他:“不像。司机师傅一般没您这么记仇。”
江辞似乎被气笑了,但笑意一闪就没了。他拉开驾驶座门,上车,系好安全带:“地址。”
许惊蛰愣住:“真送我啊?”
江辞说:“不然你准备坐到明天?”
许惊蛰立刻报了宿舍楼的位置,怕他反悔。车开出停车场时,许惊蛰坐在后座,难得安静了一会儿。车里有淡淡的木质香,不浓,挺干净。江辞开车很稳,和他本人一样,连变道都像经过计算。
许惊蛰看着窗外,忽然说:“老师,今天麻烦您了。”
江辞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许惊蛰摸摸鼻子:“我这次是真心的,不是客套。”
江辞说:“听出来了。”
“您怎么听出来的?”
“你没多说废话。”
许惊蛰:“……”
他刚升起来的一点愧疚又被拍回去了。
车到宿舍楼下,许惊蛰下车前想起什么,扒着车门问:“老师,今天这个事,您不会扣我项目分吧?”
江辞说:“项目没有分。”
许惊蛰震住了。
“没有分?”
江辞看他:“你不知道?”
许惊蛰脑子里闪过程砚那张幸灾乐祸的脸,表情一点点裂开:“所以我这几天忙成这样,连学分都没有?”
江辞说:“有项目经历。”
许惊蛰沉默三秒:“经历能抵绩点吗?”
“不能。”
“能抵早八吗?”
“不能。”
“能抵饭卡余额吗?”
江辞说:“不能。”
许惊蛰扶着车门,满脸沉痛:“老师,您现在告诉我这个消息,有点不人道。”
江辞看着他:“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许惊蛰一愣。
路灯下,江辞的表情还是很淡。他又给了他选择,和第一次会议后一样。许惊蛰忽然觉得有点烦,不是烦江辞,是烦自己。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立刻说退出。
明明没有学分,事情还多,江辞还难搞,可他想到问卷后台那些认真反馈,想到今天宿管阿姨说的实际问题,想到项目真的能做出来一点东西,他又觉得就这么走了挺没劲。
许惊蛰松开车门,清了清嗓子:“退出倒也不用。我这人吧,虽然功利,但偶尔也有点理想。”
江辞看着他,没有说话。
许惊蛰补充:“当然,主要是来都来了。”
江辞点头:“明天九点,办公室。”
许惊蛰立刻后悔:“不是,老师,我刚才说的是理想,不是卖身契。”
江辞发动车子:“迟到的话,整理报备材料。”
许惊蛰站在路边,眼睁睁看着车开走,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人真不是东西。”
话音刚落,程砚从宿舍楼门口探出头:“谁不是东西?”
许惊蛰回头看他,露出一个很和善的笑:“你。”
程砚一脸莫名:“我又怎么了?”
许惊蛰走过去,按住他的肩:“你之前说参加项目能混学分。”
程砚眼神飘了一下:“我说的是可能。”
“可能?”
“人生处处有可能。”
许惊蛰笑得更和善:“那你今晚也可能失去你的床。”
程砚转身就跑。
许惊蛰追着他进宿舍,闹了半天,最后累得瘫在椅子上。他拿出手机,看见项目群里林嘉树已经发了今天的访谈记录。赵圆圆在群里说资料很有用,江辞回复:明天讨论转化成需求列表。
许惊蛰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手指动了动,发了一句:收到,许老师明天准时莅临指导。
林嘉树:你什么时候成老师了?
许惊蛰:我今天被保卫处教育过,辈分上来了。
赵圆圆:哈哈哈哈哈。
江辞过了半分钟回复:许同学,明天九点。
许惊蛰看着“许同学”三个字,莫名觉得比“翻墙那位”顺耳一点。他把手机扣下,嘴角刚翘起来,又立刻压下去。
程砚坐在床上看他:“你笑什么?”
许惊蛰面无表情:“我在冷笑。”
程砚点头:“哦,冷得挺甜。”
许惊蛰抓起枕头砸过去:“你今晚真别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