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伸手:“给我看看。”
“没必要吧。”许惊蛰把手机按在桌上,“一些没有营养的校园闲聊。”
“关于项目?”
“不是。”
“关于我?”
许惊蛰抬头,表情有点裂:“您怎么猜这么准?”
江辞没什么反应:“拍摄现场有人围观,不难猜。”
许惊蛰把手机推过去,又后悔:“您别生气啊。”
江辞接过手机,简单翻了几眼,脸上依旧没什么波动。许惊蛰观察他的表情,心想这人心理素质真强,被人讨论成这样也能像看天气预报。
江辞把手机还给他:“不用管。”
许惊蛰忍不住问:“您被这么多人讨论,不觉得烦?”
“还好。”
“她们都在问您有没有对象。”
江辞看他:“所以?”
许惊蛰卡住。
所以什么?他也不知道所以什么。他只是觉得这句话很刺耳,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刺耳,从自己嘴里重复一遍更刺耳。
他低头解锁手机,假装无所谓:“没什么,大家八卦而已。”
江辞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也想知道?”
许惊蛰手指僵住。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电脑风扇声。许惊蛰觉得自己应该立刻笑出来,说“我知道这个干什么”,或者说“不属于调研范围”,可这句话偏偏卡住了。他不想承认自己想知道,但也没办法像平时那样轻松糊弄过去。
最后他硬邦邦地说:“我作为项目组成员,适当了解负责人情况,有助于团队稳定。”
江辞:“……”
许惊蛰说完自己都想把自己埋了。
江辞没有笑,但眼神里明显有点笑意。他说:“没有。”
许惊蛰抬头:“什么没有?”
“对象。”
许惊蛰心跳忽然快了一下。他为了掩饰,低头抓起水杯喝了一大口,结果喝得太急,被呛得咳了起来。
江辞皱眉,把纸巾递过去:“慢点。”
许惊蛰接过纸,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还要嘴硬:“我知道了,团队稳定了。”
江辞看着他:“许惊蛰。”
“嗯?”
“你耳朵红了。”
许惊蛰猛地捂住耳朵:“热。”
“今天阴天。”
“办公室设备多,散热不好。”
江辞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看材料。许惊蛰坐在旁边,耳朵烫得厉害,手里的纸巾被他捏得皱巴巴。
他觉得事情有点失控。
江辞没有对象这件事,跟他有什么关系?没有关系。完全没有。顶多说明那些论坛上的人暂时没有机会,当然他也没有机会,不对,他为什么要考虑机会?
许惊蛰越想越乱,最后干脆把论坛关了,打开需求表强行工作。
下午,林嘉树回来后,发现许惊蛰异常安静。他凑过去看了一眼:“你怎么了?”
许惊蛰说:“工作。”
林嘉树更震惊了:“你居然只说两个字。”
许惊蛰抬头看他:“想听第三个吗?”
林嘉树谨慎:“什么?”
“滚。”
林嘉树放心了:“还正常。”
傍晚,周眠发来宣传片粗剪版。大家围在电脑前看。成片比拍摄现场看起来顺畅很多,许惊蛰找空教室那段挺自然,报修那段也没那么像葬礼了。江辞最后的镜头放在结尾,画面干净,声音稳定,确实有种项目负责人该有的可信度。
林嘉树看完感慨:“江老师这一段放出去,项目反馈量估计还得涨。”
赵圆圆点头:“说不定主要不是为了反馈。”
许惊蛰立刻说:“项目宣传要靠功能,不要靠脸。”
林嘉树看他:“你今天很有原则。”
许惊蛰:“一直有。”
周眠在群里问大家意见。江辞回复整体可以,许惊蛰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也回了一句:可以,负责人镜头略长,建议压缩两秒,避免大家忽视功能本身。
群里安静了三秒。
周眠:收到,许老师对项目功能非常负责。
林嘉树:非常负责。
赵圆圆:确实负责。
江辞没有回复。
许惊蛰看着群消息,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又暴露了点什么。他刚想撤回,已经过了时间。
晚上回宿舍,程砚听完今天的事,笑得床板都在响。
许惊蛰坐在椅子上,冷着脸:“你笑够了吗?”
程砚擦眼泪:“没有。你建议压缩江辞镜头两秒,理由是避免大家忽视功能?许惊蛰,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像那种男朋友太帅,怕别人多看一眼,于是说他衣服太亮影响整体构图的人。”
许惊蛰拿起拖鞋。
程砚钻进床帘:“我闭嘴。”
许惊蛰把拖鞋放下,拿起手机。江辞刚好发来消息。
江辞:负责人镜头已经压缩。
许惊蛰盯着这句话,心虚又嘴硬地回:我这是专业建议。
江辞:嗯,专业。
许惊蛰看着那个“嗯”,越看越觉得江辞在笑。他打字:您是不是在嘲讽我?
江辞:没有。
许惊蛰:您最好没有。
江辞:早点睡,别影响明天工作质量。
许惊蛰本来想回“您又来了”,但手指停了一下,最后回:知道了,江老师也早点睡。
发完之后,他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觉得有点太乖,又补了一句:毕竟您年纪也不小了。
江辞回得很快:许惊蛰。
只有三个字。
许惊蛰笑得倒在椅背上。
程砚从床上探出头:“又笑什么?”
许惊蛰把手机扣下,表情恢复正经:“工作交流。”
程砚看着他,摇了摇头:“你完了。”
这次许惊蛰没反驳得那么快。
他只是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半天才小声说:“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