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从里间出来,正好听见后半句:“什么传统美德?”
许惊蛰立刻低头看电脑:“勤劳。”
周眠笑而不语,打开自己的电脑说正事。宣传片最终版已经出来,负责人镜头被压缩了两秒,许惊蛰看完觉得顺眼多了,嘴上却说:“整体节奏更紧凑了。”
周眠点头:“对,尤其避免了大家过度关注项目负责人。”
许惊蛰不说话。
江辞看他一眼:“专业建议?”
许惊蛰硬着头皮:“是。”
林嘉树低头笑得快背过气。
下午,学校创新项目办公室的通知正式下来。周三下午要做阶段性汇报,地点在行政楼小会议室,参会的不只是学院老师,还有学校信息中心和后勤处的人。江辞把通知转到群里,办公室瞬间安静。
林嘉树喃喃:“行政楼。”
赵圆圆:“小会议室。”
许惊蛰:“听起来像审判现场。”
江辞说:“不是审判,是汇报。”
许惊蛰抬头:“老师,您每次说这种话,都像法官提醒犯人不要紧张。”
江辞把材料分发给大家:“明天下午预演。许惊蛰,你还是讲用户调研和反馈闭环部分。”
许惊蛰愣了一下:“这次还我讲?”
“你负责的内容,你讲最合适。”
“但是行政楼那边领导多吧?”
江辞看他:“害怕?”
许惊蛰立刻说:“我怕什么?我从小到大被请家长都没怕过。”
江辞说:“那就好。”
许惊蛰低头看材料,心里却没那么轻松。学院内部汇报和学校层面的汇报不一样。前者大家多少知道项目背景,后者来的人更杂,也更可能问一些他答不上来的问题。他平时再能贫,也知道这种场合不能乱来。
江辞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下班前把他叫到一边,说:“明天预演重点练提问。你不需要回答所有问题,只回答你知道的。”
许惊蛰问:“不知道的呢?”
“交给我。”
这三个字很简单,但许惊蛰听得心里一沉又一松。沉的是,他发现自己开始依赖这种稳定感;松的是,只要江辞在,他好像就没那么慌。
他想开个玩笑遮过去:“老师,您这话说得像保镖。”
江辞看着他:“你需要?”
许惊蛰一顿,立刻转头收拾电脑:“不需要,我是独立大学生。”
江辞没再说话。
晚上回宿舍,程砚听说他要去行政楼汇报,震惊得瓜子都不嗑了:“你?去行政楼?代表项目组汇报?”
许惊蛰躺在椅子上:“怎么,你对我有意见?”
程砚上下打量他:“我就是觉得行政楼可能没见过你这种品种。”
许惊蛰抓起外套砸他。
程砚躲开,笑完又认真一点:“紧张吗?”
许惊蛰本来想说不紧张,但话到嘴边变成:“有点。”
程砚有点意外。他很少听许惊蛰这么直接承认情绪。
许惊蛰盯着天花板:“以前我糊弄点什么,糊弄砸了也就我自己丢脸。现在不一样。项目组这么多人熬夜弄出来的东西,要是我讲砸了,好像挺对不起他们。”
程砚收起笑:“那说明你真上心了。”
许惊蛰没说话。
程砚又说:“不过你别怕,你这人正经起来挺能唬人。再说了,江辞不是在吗?”
许惊蛰猛地看向他:“关他什么事?”
程砚摊手:“我就说一句,你反应这么大?”
许惊蛰翻身背对他:“睡觉。”
程砚在后面慢悠悠道:“行,独立大学生。”
许惊蛰把被子往头上一蒙,不想理他。可闭上眼以后,他脑子里却总是江辞下午说的那句“交给我”。
他知道自己不该太在意。
但人有时候就是很烦。越告诉自己不该在意,就越记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