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惊蛰刚想说别剪,江辞走过来。他看着许惊蛰,没立刻开口。
许惊蛰被他看得有点紧张:“老师,怎么样?”
江辞说:“很好。”
只有两个字,但许惊蛰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他笑起来:“那糖没白拿。”
江辞看了眼他口袋:“吃了吗?”
“没有。”
“为什么?”
许惊蛰摸了摸口袋里的糖:“留着压场。”
江辞看着他,眼神里浮起一点笑:“现在可以吃了。”
许惊蛰把糖拿出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薄荷味一下散开,凉得他眯了下眼。
“挺凉。”他说。
江辞说:“清醒。”
“我刚才不清醒吗?”
“太兴奋时也需要清醒。”
许惊蛰含着糖,声音有点含糊:“江老师,您真的很会把浪漫的东西说得不浪漫。”
江辞看着他:“这算浪漫?”
许惊蛰一愣,耳朵瞬间热了。
周围人来来往往,报告厅后台很吵,林嘉树和赵圆圆还在讨论演示环节,周眠在旁边拍素材。可这一秒,许惊蛰只听见自己心跳快了一下。
他立刻转移话题:“我是说糖。糖这种东西本来就比流程表浪漫。”
江辞没拆穿他,只说:“嗯。”
许惊蛰觉得这个“嗯”比拆穿还要命。
傍晚,展示结果出来。他们项目和沈确那组都进入省赛预选推荐名单,学校后续会从两个项目中确定主推方向,也可能合并部分资源。林嘉树听到“双双入选”时松了口气:“至少没输。”
许惊蛰说:“也没赢。”
周眠说:“没赢说明还有得写,没输说明今天能吃饭。”
于是项目组决定晚上聚餐。林嘉树吵着要吃火锅,赵圆圆赞成,周眠也说可以。许惊蛰这次没有找借口。江辞看了他一眼,问:“去吗?”
许惊蛰笑:“去。今天我有火锅预算。”
江辞没有问他钱的事,只点头:“走吧。”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林嘉树终于从紧张里活过来,开始疯狂下毛肚。赵圆圆一边吃一边吐槽演示时差点被系统卡顿吓死。周眠拿着手机看今天拍的素材,时不时截几张许惊蛰台上的表情图。
许惊蛰坐在江辞旁边,原本很自然,坐下后才觉得不自然。他夹菜的时候手肘偶尔会碰到江辞,碰一下就立刻收回来。江辞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把煮好的青菜放进他碗里。
许惊蛰低头看青菜:“老师,我成年了,会自己夹菜。”
江辞说:“你刚才只夹了肉。”
许惊蛰:“火锅不吃肉,天理难容。”
江辞说:“吃点菜。”
林嘉树在对面看见,立刻低头偷笑。许惊蛰瞪他:“你笑什么?”
林嘉树夹起一片毛肚:“我笑火锅很和谐。”
周眠慢悠悠补刀:“是挺和谐,荤素搭配,师生情深。”
许惊蛰差点把筷子折断:“学姐。”
江辞像没听见,继续吃饭。只是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这顿饭吃到九点多。回学校时,几个人沿着路边慢慢走。林嘉树和赵圆圆在前面讨论省赛预选,周眠在后面回消息,许惊蛰和江辞走在中间。
风有点凉,许惊蛰喝了半杯酸梅汤,嘴里还残留着一点薄荷糖的味道。他忽然说:“老师,今天那颗糖还有吗?”
江辞看他:“怎么?”
“挺好吃。”
江辞从口袋里又拿出一颗,递给他。
许惊蛰接过来,笑:“您怎么随身带糖?”
江辞说:“以前低血糖过,习惯了。”
许惊蛰动作一顿:“您?”
“很久以前。”
“那您还老不吃饭?”许惊蛰皱眉,“江老师,您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不珍惜历史教训。”
江辞看他:“你现在是在教育我?”
“对。”许惊蛰把糖塞进口袋,“作为被您救济过的低血糖预备役,我有资格提醒您。”
江辞说:“接受提醒。”
许惊蛰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一下子反而不知道怎么接。过了几秒,他才小声说:“那您以后记得吃饭。”
江辞:“嗯。”
前面林嘉树回头喊:“许老师,走快点!”
许惊蛰应了一声,刚要加快脚步,江辞忽然说:“许惊蛰。”
他回头:“嗯?”
江辞看着他,声音不高:“今天你站在台上,很好。”
许惊蛰愣住。
刚才江辞已经说过“很好”了,可这次不一样。上一次是展示结束后的评价,这一次更像是某种很私人的肯定。不是项目组负责人对组员,而是江辞对许惊蛰。
许惊蛰喉咙动了动,最后笑了一下:“江老师,您今天夸得有点超标。”
江辞说:“没有。”
“那您继续。”
江辞看了他一眼:“别骄傲。”
许惊蛰笑出声:“行,额度用完了是吧?”
江辞也笑了。
这次许惊蛰清清楚楚看见了。
他忽然觉得,今天好像真的赢了点什么。不是比赛,不是展示,也不是评委那句“很好”。
是江辞笑起来的时候,他终于没那么想躲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