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沈确发了条消息:谢谢。
沈确回:事实而已。
许惊蛰看着这四个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说这句?
江辞走过来,正好看见他笑:“谁的消息?”
许惊蛰抬头:“沈确,他帮我回复了。”
江辞点头:“我看到了。”
许惊蛰观察他的表情:“您这次还在意吗?”
江辞看着他:“在意。”
许惊蛰心跳一顿。
江辞接着说:“但他做得对。”
许惊蛰笑了:“江老师,您现在真是理性得让我没法发挥。”
江辞说:“你想怎么发挥?”
“比如哄您两句。”
这话说完,许惊蛰自己先愣了。
办公室里刚好只有他们两个人。林嘉树和赵圆圆去打印材料,周眠去了传媒学院。空气突然安静,连电脑风扇声都变得明显。
江辞看着他:“那你哄。”
许惊蛰脸一下热了:“我就随口一说。”
“我也随口一听。”
“您这不叫随口,您这叫顺势追击。”
江辞没说话,只等着他。
许惊蛰被他看得没办法,最后硬着头皮说:“反正……沈确是合作对象,您是江老师。”
江辞问:“江老师是什么?”
许惊蛰差点原地蒸发:“毕业前是导师。”
“毕业后呢?”
许惊蛰耳朵红得不行:“毕业后看学习成果。”
江辞眼里浮起一点笑:“这算哄?”
“算。”许惊蛰强行镇定,“我水平有限,您先凑合。”
江辞说:“还可以。”
许惊蛰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笑:“那您满意度挺低。”
帖子事件到晚上基本平息。学院老师私下联系江辞,说论坛那边会处理偷拍和恶意造谣内容。项目组的人都松了口气,林嘉树还发消息说要请许惊蛰喝奶茶压惊。
许惊蛰回:为什么是你请我?
林嘉树:因为我今天骂网友骂得热血沸腾,想庆祝正义。
许惊蛰:那你请。
林嘉树:我只是客气一下。
许惊蛰:正义不允许你客气。
晚上回宿舍时,许惊蛰比中午平静多了。程砚已经看到了帖子,脸色很不好:“谁这么闲?”
许惊蛰脱外套:“不知道,可能生活缺少项目折磨。”
“你还笑得出来?”
“解决了。”许惊蛰坐下,“学院发说明了,沈确也帮忙澄清了。”
程砚看他:“江辞呢?”
许惊蛰动作停了一下:“他写了说明。”
“还有呢?”
许惊蛰想起江辞说“尊重边界不是心虚”,心里又暖了一下:“还有就是,他没有躲。”
程砚沉默几秒,点头:“这挺重要。”
“嗯。”
很多人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可能是避嫌,拉开距离,装作无事发生。江辞没有。他处理边界,处理舆论,处理补贴公正性,但没有把许惊蛰推出去。
许惊蛰以前总觉得安全感是个很矫情的词,现在才发现,不是矫情,是很具体的东西。比如一份正式说明,比如一句“要写第三点”,比如一个人站在那里,不躲,也不乱。
晚上睡前,江辞发来消息:帖子不用再看了,早点睡。
许惊蛰回:您怎么知道我还在看?
江辞:你会。
许惊蛰笑了,回:那您猜错了,我已经不看了。
江辞:很好。
许惊蛰想了想,又发:今天谢谢您。
江辞:不用总谢。
许惊蛰:这次要谢。谢谢您没有躲。
那边很久没回。
许惊蛰盯着屏幕,心跳慢慢快起来。过了快两分钟,江辞回:不会躲。
许惊蛰看着这三个字,心里一下安静了。
程砚在旁边问:“又笑什么?”
许惊蛰把手机扣下:“没什么。”
程砚看了他两秒:“你知道你现在的‘没什么’特别有什么吗?”
许惊蛰拿被子蒙住头:“睡觉。”
他闭上眼,脑子里却还是那三个字。
不会躲。
这比任何好听的话都更像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