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了五分钟,没忍住。
许惊蛰:江老师,您预测模型准确率还行。
江辞过了一会儿回:验证过了?
许惊蛰盯着这三个字,耳朵开始热。
他回:初步验证。
江辞:结果?
许惊蛰咬着吸管,犹豫了很久,最后打字:周末会想项目。
发完他自己都觉得怂。
江辞回复很快:嗯。也会想别的?
许惊蛰差点把奶茶吸进气管。
他咳了半天,旁边自习的同学都看过来。他红着脸低头回复:江老师,您现在很不适合当导师。
江辞:现在是周末。
许惊蛰看着这句,心里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现在是周末。
不是办公室,不是会议,不是申报书,不是项目组所有人都在的公开场合。江辞没有越界,但他在告诉他,至少在这条消息里,他可以不只是导师。
许惊蛰把手机扣在桌上,过了半分钟又拿起来,回:会。
这次他没有加“项目”。
江辞很久没回。
许惊蛰等得心跳越来越快。五分钟后,江辞回复:我也会。
只有三个字。
许惊蛰盯着屏幕,忽然笑得停不下来。他怕影响图书馆别人,赶紧收拾东西出去。走到楼梯口时,他靠在墙边,把手机按在胸口,觉得自己这次真的一点都不想跑。
周一再见到江辞,是在办公室。
一切又回到正常轨道。林嘉树在崩溃技术文档,赵圆圆在改界面截图,周眠在剪视频,江辞在安排省赛答辩准备。许惊蛰进门时,江辞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许惊蛰耳朵立刻热了。
林嘉树敏锐地抬头:“许老师,你怎么一进门就脸红?”
许惊蛰把包放下,面无表情:“热。”
林嘉树看了眼窗外:“今天八度。”
赵圆圆接话:“可能代谢旺盛。”
周眠笑而不语。
江辞低头看材料,像没听见。可许惊蛰看见他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上午的工作还算顺利。中午大家一起吃饭,林嘉树提到周末打游戏连跪,赵圆圆说她补了一整天觉,周眠说自己剪视频剪到梦里都是转场。许惊蛰被问周末干了什么,他故作镇定:“写作品集。”
林嘉树问:“就这个?”
许惊蛰:“还喝了奶茶。”
周眠看他:“没想别的?”
许惊蛰差点呛住:“学姐,你最近问题都很危险。”
江辞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喝汤。许惊蛰不敢看他,只低头扒饭。
饭后回办公室,江辞把许惊蛰叫到一边:“作品集发我。”
许惊蛰把文档发过去,嘴上还要说:“江老师,工作时间请您保持导师身份。”
江辞看着他:“谁周末说我不适合当导师?”
许惊蛰立刻捂住他的嘴,当然没真碰到,只是做了个动作:“您别说了。”
江辞眼里有笑:“怕别人听见?”
“怕我自己听见。”
江辞没有再逗他,打开作品集认真看。许惊蛰站在旁边,心里却比以前稳得多。周末那两句消息像给他们之间某个悬着的东西系了个结,不算公开,也不算确定,但足够让他知道,不是他一个人在往前走。
江辞看完后,说:“这版进步很大。”
许惊蛰问:“能用吗?”
“可以继续完善,已经有雏形。”
许惊蛰松了口气:“那我是不是可以把它当成未来简历核心项目?”
“可以。”
“那您以后要负责到底。”
江辞抬头:“以什么身份?”
许惊蛰这次没有躲得太快。他想了想,笑着说:“毕业前,职业导师。”
江辞看着他:“毕业后?”
许惊蛰耳朵红了,但眼神没躲:“到时候再验收学习成果。”
江辞笑了一下:“好。”
下午,省赛答辩准备正式开始。江辞给每个人分配任务,许惊蛰负责答辩开场和用户价值部分。林嘉树一听自己还要答技术问题,痛苦地趴下。赵圆圆拍了拍他:“习惯就好。”
许惊蛰站在白板前,看着江辞写下新的时间表,忽然觉得这段日子真的很奇妙。一个项目,把他从翻墙现场一路拽到省赛申报,又把他拽到一个人面前。这个人不急,不躲,不乱来,只是一步一步把他带到更清楚的地方。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最擅长逃跑。
现在他发现,原来他也可以留下来。
下班时,江辞问他:“回宿舍?”
许惊蛰点头。
两人一起走出楼。外面没有下雨,也没有风,天冷得很干净。走到分岔口时,许惊蛰忽然停下。
江辞看他:“怎么了?”
许惊蛰说:“江老师。”
“嗯。”
“我周末验证过了。”他看着江辞,脸有点红,但声音很清楚,“不只是项目。”
江辞眼神一顿。
许惊蛰说完这句,立刻转身往宿舍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故意笑得很欠:“但您别骄傲,适当。”
江辞站在路灯下,看着他,过了几秒才笑。
“知道了。”他说。
许惊蛰这次没有跑。
他只是慢慢往前走,心跳快得厉害,却一点都不慌。
毕业还没到。
但他好像已经不怕那个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