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问比喻。”
“您现在一点都不好糊弄。”许惊蛰低头看奶茶杯,过了几秒,又抬头,很认真地说,“我的意思是,九十九点五可以先变成九十九点七五。”
江辞安静了一下,忽然笑了。
许惊蛰愣住:“您笑什么?”
“半分预付款只有零点二五?”
“分期付款。”许惊蛰硬着头皮说,“剩下的毕业当天结清。”
江辞看着他,眼里笑意很深:“可以。”
许惊蛰耳朵热得不行,却还是忍着没躲。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勇敢了,勇敢到可以给出这零点二五分,虽然听起来很抠门,但对他来说已经是主动往前一大步。
江辞没有逼他,也没有把这点勇气轻描淡写地当成玩笑。他只是很认真地接受了。
“许惊蛰。”江辞说。
“嗯?”
“我收到了。”
许惊蛰心口一软,差点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气氛被震得干干净净。
许惊蛰拿出手机,本来想直接挂掉,结果看见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他心里一动,接起来:“您好?”
电话那边是公司HR。对方声音礼貌,说终面结果已经通过,部门愿意给他产品助理实习机会,稍后会发正式邮件,问他预计到岗时间是否仍为两周内。
许惊蛰站在原地,整个人有几秒是空白的。
他看向江辞。
江辞似乎从他的表情里猜到了什么,安静地等着。
许惊蛰握紧手机,努力让自己声音稳一点:“可以的。我这边毕业手续基本完成,两周内可以到岗。具体时间我收到邮件后再确认。”
电话挂断后,他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江辞问:“过了?”
许惊蛰慢慢点头:“过了。”
他说完,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眼睛一点点亮起来:“江老师,我实习过了。”
江辞看着他,声音很轻:“恭喜。”
这句恭喜和终版提交的恭喜不一样。许惊蛰听出来了。它不是对一个阶段结束的祝贺,而是对另一个阶段开始的确认。
许惊蛰突然笑了起来,笑得有点傻:“我真的过了。”
“嗯。”
“他们要我了。”
“是你自己争取到的。”
许惊蛰鼻尖忽然有点酸。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奶茶,又看看手机。终版提交,实习通过,江辞站在他面前。所有事情挤在这一天,好像专门来告诉他:你可以往前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那我现在是不是更像要毕业的人了?”
江辞说:“像。”
“也更像要工作的人了?”
“像。”
“也更像……”许惊蛰顿了顿,脸有点红,“可以认真谈的人了?”
江辞看着他,没有笑他,也没有避开:“像。”
许惊蛰心跳快得厉害。
他低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九十九点七五,刚才太少了。”
江辞问:“要改?”
“嗯。”许惊蛰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九十九点九。”
江辞看着他:“最后零点一?”
“拿证那天。”
“好。”
许惊蛰笑了:“江老师,您真的很有耐心。”
江辞说:“对你有。”
许惊蛰这次没有被突然袭击打得落荒而逃。他只是红着耳朵,站在原地,认真接住了这句话。
晚上回宿舍,程砚听说终版交了、实习也过了,激动得差点把椅子踢翻。
“许惊蛰,你今天双喜临门啊!”
许惊蛰坐到椅子上,笑得停不下来:“嗯。”
“江辞知道了吗?”
“他当时就在旁边。”
程砚立刻懂了,抱着胳膊看他:“那最后一分呢?”
许惊蛰打开邮箱,看着公司刚发来的实习录用通知,又看了一眼手机里江辞的聊天框。
他轻声说:“还差零点一。”
程砚啧了一声:“你们这个进度条,比游戏主线还磨人。”
许惊蛰笑着没反驳。
磨人就磨人吧。
反正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