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眠举着相机拍了一张:“这张就叫‘项目组幸存者晚宴’。”
火锅吃到一半,林嘉树忽然举杯:“来,敬许老师顺利毕业,实习通过,正式从我们项目组走向社会。”
许惊蛰拿起饮料:“你这话听着像我要被流放。”
韩锐也举杯:“祝你产品岗顺利。”
赵圆圆:“祝你少被需求折磨。”
周眠笑:“祝你以后写复盘别写得像申报书。”
沈确说:“祝你别丢掉你最擅长的表达,也别只靠表达。”
这句说完,许惊蛰认真点了点头:“谢谢。”
轮到江辞时,桌上忽然安静了一点。许惊蛰看向他,心跳莫名快了一点。江辞拿起杯子,语气平稳:“祝你往前走得稳一点,也自由一点。”
许惊蛰手指轻轻收紧。
稳一点,自由一点。
这句话太像江辞了。不祝他大红大紫,不祝他一帆风顺,因为他们都知道生活不会那么简单。江辞祝他稳,也祝他自由。稳到能承担自己的选择,自由到不再只会逃。
许惊蛰低头碰杯,声音有点轻:“谢谢江老师。”
林嘉树在旁边感动了三秒,很快又破坏气氛:“江老师,您这祝福也太高级了。那我补一句,祝许老师以后工资越来越高。”
许惊蛰立刻说:“这个也高级,我喜欢。”
饭后,大家在火锅店门口拍合照。周眠让他们站好,林嘉树非要拿筷子比耶,被赵圆圆一巴掌拍下去。沈确和韩锐站在一边,江辞和许惊蛰站在另一边,中间隔着一点距离,但比毕业照那天近。
周眠按下快门前,忽然说:“许惊蛰,看镜头,不要看江老师。”
许惊蛰瞬间炸毛:“我没有!”
林嘉树:“你刚才有。”
赵圆圆:“我也看见了。”
韩锐非常诚实:“确实有。”
许惊蛰红着耳朵:“你们现在都被周眠学姐带坏了。”
江辞站在旁边,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许惊蛰看见了,更气:“江老师,您还笑?”
江辞看向镜头:“没有。”
周眠按下快门:“好了,证据保留。”
那晚回学校的路上,许惊蛰和江辞走在最后。前面林嘉树和韩锐还在争火锅里哪个菜最有项目组精神,赵圆圆和周眠在看照片,沈确接了电话先走一步。许惊蛰走了一会儿,忽然说:“江老师,我以前觉得送行很俗。”
江辞:“现在呢?”
“现在觉得俗得很有用。”许惊蛰低头看路,“被人祝福一下,好像真的能多一点底气。”
江辞说:“你本来就有。”
许惊蛰笑了:“您今天一直在加情绪价值,别以为我没发现。”
“加分吗?”
“您急什么。”许惊蛰耳朵热了,却故意装得很稳,“最后零点一,拿证当天。”
江辞点头:“好。”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许惊蛰停住。前面项目组的人已经散了,楼下比平时安静。他看着江辞,忽然很想把那句“我快毕业了”再说一遍,但说出口又觉得矫情。
最后他只是说:“晚安,江老师。”
江辞看着他:“晚安。”
许惊蛰走进宿舍楼,走了几步又回头。江辞还站在原地,没有马上离开。见他回头,江辞抬了下手,很轻。
许惊蛰笑了一下,终于上楼。
回到宿舍,程砚已经坐在一堆行李箱中间,像被生活打包了。看见许惊蛰回来,他问:“送行饭怎么样?”
许惊蛰坐到椅子上:“挺好。”
“江辞说什么了?”
许惊蛰想了想:“祝我稳一点,自由一点。”
程砚安静两秒:“这话不错。”
“嗯。”
“那你呢?”程砚问,“你想好拿证那天怎么给最后零点一了吗?”
许惊蛰脸一下热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你俩进度条写脸上了。”程砚说,“再说,你从九十九点五到九十九点九,每次回来都要笑半天,我想不知道都难。”
许惊蛰趴在桌上,装死。
程砚没笑他,只是说:“许惊蛰,别怂啊。”
许惊蛰抬起头:“我现在很像会怂吗?”
程砚看着他:“以前像。现在不像了。”
许惊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就行。”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