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怎么说?
许惊蛰把提纲的问题讲了一遍。江辞听完后没有立刻安慰,而是说:何经理说得对。访谈不是让用户替你确认答案,而是帮你发现答案可能在哪里。
许惊蛰看着这句话,叹气:你们成熟产品人是不是共享同一个大脑?
江辞:我不是产品人。
许惊蛰:但你很会说这种让人无法反驳的话。
江辞:今天难受吗?
许惊蛰盯着这句,心里软了一下。他回:有一点,但不严重。被夸的时候有点飘,被改的时候又掉下来。现在在地面上,状态稳定。
江辞:在地面上很好。
许惊蛰笑了:为什么?
江辞:走路需要地面。
这句话不算甜,但很江辞。许惊蛰坐在地铁里,看着窗外黑下来的隧道,忽然觉得心里那点挫败被慢慢抚平。是啊,飘着没用,站地上才能走。工作也是,恋爱也是。
他回:江辞,你今天男朋友岗位表现不错。
江辞:只是不错?
许惊蛰:你现在开始争评价了?
江辞:可以争吗?
许惊蛰忍着笑:可以。今天九十九点九五。
江辞:不是已经满分?
许惊蛰:满分保护期结束,进入动态评分。
江辞:规则变了?
许惊蛰:恋爱系统持续迭代。
江辞过了一会儿回:接受迭代。
许惊蛰笑得差点错过站。
晚上回宿舍,他发现宿舍楼里又少了很多人。走廊安静,几个房间门敞着,里面只剩空床板和纸箱。许惊蛰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还没完全撤离旧地图的人。明明已经上班了,晚上却还是回到宿舍;明明已经毕业了,钥匙还没交;明明开始恋爱了,见江辞还要看双方时间。
过渡期就是这样,什么都不彻底,但什么都在变化。
他洗完澡,打开电脑改访谈提纲,改到一半,江辞发来视频。许惊蛰接起时,江辞那边背景是家里书房,灯光很暖。
江辞看他屏幕:“还在改?”
“嗯。明天想给何经理一版更顺的。”许惊蛰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睡。”
“再改十分钟。”
江辞看着他:“你以前说再改十分钟,通常是半小时。”
许惊蛰无法反驳,只好说:“那你监督我。”
“好。十分钟后关电脑。”
许惊蛰真的在十分钟后关了电脑。
他自己都震惊。
关完后,他躺在床上,把手机放在枕边,问江辞:“你会不会觉得我今天有点没用?上午被夸,下午就被打回原形。”
江辞说:“这不叫没用。”
“那叫什么?”
“学习。”
许惊蛰安静下来。
江辞继续说:“你刚开始工作,不可能每件事都做对。能听懂问题,能改,能复盘,就很好。”
许惊蛰把被子拉到下巴:“你现在说话像哄小孩。”
“你需要。”
“我不小了,我毕业了。”
江辞看着他:“毕业生也可以被哄。”
许惊蛰耳朵一热,闭上眼:“那你再哄一句。”
江辞沉默了两秒,说:“今天辛苦了,男朋友。”
许惊蛰猛地睁眼。
这句太犯规了。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江辞,你完了。”
“怎么?”
“动态评分涨回满分了。”
江辞轻轻笑了一声。
许惊蛰听着那声笑,忽然觉得今天被打回原形也没什么。原形就原形吧,至少他的原形正在学习,正在工作,正在被人认真喜欢。
这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