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不缺笔。”
“我也可能突然热爱文具。”
“你热爱的是给我买文具。”
许惊蛰脸红:“你这个人现在真的很自信。”
江辞眼里有笑:“谢谢。”
“还没送你呢,你谢什么?”
“先谢。”
许惊蛰低头把钢笔盒拿出来,给他看了一眼:“不贵。就是觉得你开会应该用得上。”
江辞看着屏幕里的笔,神情忽然很认真:“我很喜欢。”
许惊蛰本来准备了一堆“你别嫌弃”“这个只是随便买的”“不好用我再换”的话,结果江辞这么一句,他全都用不上了。
他小声说:“你都没拿到。”
“看到就喜欢。”
许惊蛰感觉自己又被击中。他把笔盒放回桌上,故意说:“男朋友出差也这么会加分,不合理。”
江辞问:“扣吗?”
“不扣。”许惊蛰说,“跨城加分有效。”
周日晚上,江辞回来得比预计早。许惊蛰本来没打算去接,毕竟高铁站离他也不近,江辞说自己回学校方便。可是下午五点多,他坐在出租屋里写下周计划,越写越坐不住。最后他给江辞发消息:我去地铁站接你吧,不去高铁站,就你回学校要换乘那个站。
江辞回:不用折腾。
许惊蛰:我不是折腾,我是进行周末户外活动。
江辞:想来?
许惊蛰盯着这两个字,终于诚实:想。
江辞:好。
地铁站人很多,周日晚返程的人拖着箱子来来往往。许惊蛰站在出口旁边,手里拿着那支钢笔的小袋子,忽然有点紧张。明明只三天没见,他却搞得像久别重逢。程砚要是知道,一定会笑他没出息。可他也懒得管了。没出息就没出息吧,反正他想见。
江辞从闸机出来时,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身上还带着一点旅途的疲惫。许惊蛰看见他的瞬间,心里那块空了三天的小地方一下被填上。他朝江辞挥手,动作很小,却很快。
江辞走过来:“等很久?”
“没有。”许惊蛰把袋子递给他,“出差慰问品。”
江辞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是那支钢笔。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把笔盒收好,然后看着许惊蛰:“谢谢。”
许惊蛰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支笔。”
“我会用。”
“你别用得太郑重,压力很大。”
江辞笑了:“好。”
两人往换乘通道走。人多,许惊蛰一开始没有牵手,只跟在江辞旁边。走到人少一点的地方,江辞伸手牵住他。许惊蛰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压不住,却还要说:“地铁站牵手,公开风险上升。”
江辞说:“你想松?”
许惊蛰立刻握紧一点:“我只是进行风险提示。”
江辞低声说:“收到。”
回去的路上,许惊蛰把这三天的事零零碎碎讲给他听。讲自己转错小区门,讲饺子完整率,讲周六下午差点买外套,讲今天本来想装成熟不来接。江辞听着,偶尔笑一下。到了换乘站,两个人并排站在扶梯上,许惊蛰忽然说:“江辞,我发现我没有想象中潇洒。”
“嗯?”
“你出差三天,我嘴上说支持工作,心里其实挺想你。”许惊蛰看着前面的扶梯台阶,声音不大,“一开始我觉得这很没出息,后来想想,好像也没什么。想男朋友,不犯法。”
江辞握着他的手微微紧了一点:“不犯法。”
“但不能影响正常工作。”许惊蛰又补充,“我这三天还是有好好生活的,煮了饺子,买了东西,还写了下周计划。”
江辞说:“做得很好。”
许惊蛰笑:“你现在像检查留守儿童生活作业。”
“不是检查。”江辞看着他,“是想知道你怎么过。”
许惊蛰安静下来。
地铁进站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热气和嘈杂。人群往前走,他们也跟着往前。许惊蛰忽然觉得,恋爱不是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也不是每天都能见面。它更多时候是这样的:对方出差,你照常上班,照常吃饭,照常把饺子煮破三个;等他回来,你站在地铁口,把一支不贵的钢笔递过去,然后承认自己其实挺想他。
这不潇洒,但很真实。
晚上,江辞送他回出租屋楼下。许惊蛰本来想让他早点回去休息,毕竟刚出差回来,可到了楼下又舍不得。江辞看出来了:“再走一会儿?”
许惊蛰点头。
他们沿着小区外面走了一圈。路边夜市刚收摊,空气里有油烟味和夏天的潮气。许惊蛰说:“你出差这三天,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
“我不是离不开你。”他说,“但有你在,我会更踏实。”
江辞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许惊蛰抬头笑了笑:“这个表达是不是很成熟?”
江辞说:“很成熟。”
“那你呢?”
“我也想你。”江辞说得很平静,“开会间隙看到消息,会想早点回。”
许惊蛰心跳快了一下。哪怕已经恋爱了,他还是会被江辞这种直白打到。过了几秒,他轻轻晃了一下两个人牵着的手:“那我们都不太潇洒。”
江辞说:“嗯。”
“不潇洒也行。”
“嗯。”
许惊蛰笑:“那以后你出差,要报备吃饭。”
“好。”
“我不查岗,但你要主动。”
“好。”
“我也会好好生活,不把自己煮成饺子。”
江辞终于笑了。
那天晚上,许惊蛰回到出租屋,把江辞出差三天这件事记进小本子里。标题写得很不正经:男朋友短期离线观察报告。
下面只有三行。
第一,想他,不丢人。第二,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第三,他回来时,我真的很高兴。
写完后,许惊蛰把本子合上,关灯睡觉。房间不大,夜晚的声音从窗缝里传进来。他忽然觉得自己已经不再像刚搬来那天那条换鱼缸的鱼了。
新水有点陌生,但他开始会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