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我吃饭了，也同步了问题，还没有乱发消息到群里。”许惊蛰越说越觉得自己值得表扬，“我是不是很成熟？”

江辞低声说：“很成熟。”

许惊蛰满意了，松开他：“那今晚吃什么？我请客。”

江辞问：“想吃什么？”

“庆功宴。”许惊蛰想了想，“经济型，但要比馄饨贵。”

最后他们去吃了烤鱼。许惊蛰点菜时非常豪气，多点了一份宽粉和一份小酥肉，宣布这是全量上线特别预算。江辞没有拆穿他所谓特别预算加起来也就几十块，只认真说：“值得。”

吃饭时，许惊蛰讲了整天的细节。讲登录回跳问题怎么发现，讲小陈怎么定位，讲何经理怎么让他后续写复盘，讲小陈又提“校园卡不是狗”。江辞一直听着，偶尔帮他夹菜，提醒他别只顾说话不吃。

许惊蛰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江辞。”

“嗯？”

“我发现我今天很想第一时间告诉你，但不是想让你帮我判断做得对不对。”

“那是什么？”

“就是想告诉你。”许惊蛰低头笑，“因为这是我一天里很重要的事。”

江辞看着他：“我很高兴你告诉我。”

许惊蛰心里软了一下。他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江辞碗里：“奖励你认真收听许实习生上线复盘。”

江辞看了看碗里的鱼：“谢谢。”

“你不用这么郑重，一块鱼而已。”

“你夹的。”

许惊蛰耳朵又热了：“江辞，你现在真的很会。”

江辞问：“会什么？”

“会让一块鱼承担它不该承担的暧昧。”

江辞笑了。

吃完饭，他们沿着街边慢慢走。许惊蛰摸着有点撑的肚子，觉得今天所有事情都刚刚好。功能全量了，问题修了，饭吃了，男朋友也在旁边。城市夜晚很吵，但他心里很安静。

走到路口时，江辞说：“下周我可能会比较忙，学院那边有项目验收。”

许惊蛰立刻说：“我也忙，二期优化要开需求池。”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

许惊蛰想了想：“那我们下周就进入异步恋爱模式。”

“怎么异步？”

“白天各自忙，晚上同步状态。重大bug及时报备，情绪异常走快速通道。”许惊蛰说得一本正经，“每周至少一次线下版本更新。”

江辞点头：“可以。”

“你怎么真的接受这个说法？”

“因为清楚。”

许惊蛰笑：“江辞，你是不是已经完全被我产品化了？”

“可能。”

“那你后悔吗？”

江辞看着他：“不后悔。”

许惊蛰的心被这三个字轻轻撞了一下。毕业前江辞说过“没想到会不后悔”，那时候他站在创新中心楼下，觉得毕业像一道门。现在他们已经跨过那道门，走进真实日子里，有工作，有出差，有手滑，有小吵架，有全量上线，也有每天吃什么这种小事。

江辞还是说不后悔。

许惊蛰低头笑了很久。

回到出租屋楼下，江辞没有上去。许惊蛰也没有强留。他们现在都比刚开始更懂节奏，不是每一次见面都要拖到很晚，也不是每一次舍不得都要变成黏着。江辞明天有事，许惊蛰也要写复盘。生活不是偶像剧，生活是第二天还要上班。

但许惊蛰觉得这也很好。

他站在楼下，对江辞说：“今天男朋友岗位满分。”

江辞问：“保护期？”

许惊蛰摇头：“正式稳定版。”

江辞笑：“谢谢。”

许惊蛰上楼后，先把包放下，打开小本子。今天这一页，他写了很久。

全量上线首日。功能整体平稳，问题可修。用户不会按我们想象的方式使用产品，工作也不会按我想象的方式奖励我。但我好像真的不那么容易慌了。今天没有把自己弄丢。

写到最后，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失物招领上线了，我也把自己找回来一点。

窗外的城市还在响。楼下有人关车门，有外卖员按门禁，有邻居家的电视声隐隐传来。许惊蛰关上本子，洗漱，上床，给江辞发晚安。

江辞回：晚安，许惊蛰。

许惊蛰看着自己的名字，笑了一下。

然后他关灯睡觉。

明天还会有新的问题，新的需求，新的bug，也会有新的日子。但今天，他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