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惊蛰小声说：“验收加油。”

江辞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的：“嗯。”

“还有。”许惊蛰退开一点，看着他，“你烦的时候也可以告诉我。不要总等我发现。”

江辞看着他，眼神很深：“好。”

许惊蛰走出创新中心时，心里有点奇怪的酸。不是难过，是一种终于看见江辞也会累、也会烦、也会被工作消耗后的心疼。原来稳的人不是不需要人陪，只是他们太会把需要藏起来。

晚上十一点四十八，江辞发消息：到家了。

许惊蛰立刻回：恭喜项目验收永动机成功下线。

江辞：谢谢监督。

许惊蛰：明天别紧张。

江辞：你觉得我会紧张？

许惊蛰：会。只是你紧张得比较不明显，像系统后台运行。

江辞那边停了一会儿，回：有一点。

许惊蛰盯着这三个字，心里忽然软得不行。他回：正常。许实习生批准你紧张。

江辞：谢谢批准。

许惊蛰：明天结束请你吃饭。

江辞：不是我请你？

许惊蛰：这次我请。男朋友项目验收通过庆功宴，经济型但有诚意。

第二天，江辞项目验收很顺利。下午三点多，他发来消息：通过了。

许惊蛰当时正在开会，看到屏幕弹出的那一瞬间，差点笑出声。等会议结束，他立刻回：恭喜江老师验收通过！热烈庆祝！

江辞：谢谢许产品。

许惊蛰：今晚吃饭，地点我定。

江辞：好。

许惊蛰选了一家很普通但评价不错的小馆子。江辞到的时候，整个人明显松了下来。不是完全不累，但那种紧绷感散了。许惊蛰把菜单递给他：“今天你是功臣，点菜。”

江辞看着菜单：“你不是请客？”

“我请客，你点菜。预算内自由。”

“预算多少？”

许惊蛰认真说：“比全量上线庆功宴略高，比正式转正庆功宴低。”

江辞笑了：“等级体系很清楚。”

“我们产品人要有分层意识。”

吃饭时，江辞讲了验收现场的情况。专家问了几个细节，数据口径最终统一了，合作单位那边也补了材料。许惊蛰听得很认真，听完总结：“所以昨晚让人头疼的那些表格，今天没有背刺你？”

“没有。”

“那它们还有点良心。”

江辞笑：“谢谢你昨晚帮忙。”

许惊蛰摆手：“不用谢，论文格式遗产再就业。”

江辞看着他：“不是只有格式。”

许惊蛰抬头。

“你在，我会安心一点。”江辞说。

许惊蛰怔住。

这句话不像江辞平时的“谢谢”，也不像“辛苦了”。它更直接，也更重。许惊蛰忽然觉得心口被轻轻按了一下。原来不是只有他会因为江辞在而踏实，江辞也会。

他低头夹菜，耳朵慢慢红了：“那你以后烦的时候，要记得使用男朋友安心服务。”

江辞问：“怎么使用？”

“先告诉我你烦了。”许惊蛰想了想，“然后我根据情况提供热饮、外卖、格式检查、精神攻击或者拥抱。”

江辞：“精神攻击？”

“比如骂那些格式来自不同文明的人。”

江辞笑了。

这顿饭吃得很轻松。回去路上，许惊蛰走在江辞旁边，忽然觉得他们之间又往前走了一点。以前他总觉得江辞是他的稳定点，现在他发现，自己也可以成为江辞某个很小的稳定点。

这让他有点骄傲，也有点珍惜。

到路口分别时，江辞说：“明天还要上班，早点睡。”

许惊蛰这次没有嫌他老套，只点头：“你也是。”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江辞。”

“嗯？”

“你今天男朋友岗位不是满分。”

江辞微微挑眉。

许惊蛰笑：“是优秀员工。”

江辞看着他，眼里慢慢有了笑：“谢谢。”

许惊蛰转身往地铁口走，心里轻快得像刚完成了一个隐藏任务。

他终于知道，爱一个稳的人，不是永远躲在他的稳里。

有时候，也要在他不稳的时候，伸手接一下。